第12章 异变突生
她看着男人眼里满是震惊与疑惑,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意料之中的弧度,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轻飘飘地解开了他的疑惑:“她化魔了。”
她抬了抬眼,看向那个还在原地手舞足蹈,完全没察觉到死神已经站在身后的林少爷,语气里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凉薄,补充了后半句:“现在,要去找那林少爷复仇了。”
话音刚落,那踉踉跄跄的身影,已经站在了林少爷的身后。
林少爷终于察觉到了不对,笑着转过身,在看清那张狰狞笑着的脸的瞬间,脸上的狂喜骤然僵住,随即被极致的、无边无际的恐惧彻底吞噬,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瞬间划破了还未完全散去的魔域。
丫鬟的身影刚扑过去,没等林少爷那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喊完,便狠狠一口咬在了他不停蹬踹的大腿上。
牙齿嵌入皮肉的闷响清晰得令人牙酸,伴随着林少爷骤然拔高的、变了调的惨嚎,丫鬟猛地一甩头,硬生生从他腿上撕咬下一块血淋淋的肉来。
林少爷疼得整个人瞬间弓成了虾米,双手死死抱着自己的腿,倒在地上疯狂打滚,冷汗混着血污糊了满脸,嘴里语无伦次地哭嚎求饶,可丫鬟连半分动容都没有。
她就站在原地,嘴里含着那块还带着温热的血肉,上下颌不停动着,旁若无人地细细咀嚼着。
鲜血顺着她的嘴角往下淌,划过下巴,滴落在前襟上,把原本就染血的衣衫浸得更红。
那双原本怯懦温顺的眼睛,此刻瞪得滚圆,死死盯着地上痛不欲生的林少爷,嘴角还挂着诡异的笑。
等把嘴里的肉彻底嚼碎咽下去,她忽然发出一阵“咯咯”的,毛骨悚然的坏笑,那笑声尖锐又沙哑,像指甲刮过生锈的铁片,听得人浑身寒毛倒竖。
笑完,她再次俯下身,不顾林少爷疯狂的踢打与哭嚎,一口又一口,继续在他身上啃食着。
每一口下去,都必定带起一片血肉,林少爷的惨叫一声比一声微弱,从最开始的疯狂挣扎,破口大骂,到后来的哭着求饶,再到最后疼得几度晕厥过去,又被钻心的痛感硬生生拽回意识,真正是尝尽了死去活来的滋味。
他到死都没想明白,自己随手推出去挡刀的、一个平日里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丫鬟,怎么会变成魔物。
顾修丞靠在石柱上,看着眼前这血腥又荒诞的一幕,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心里只剩满满的无语与唏嘘。
他刚才还在为这个林少爷捏了把汗,可现在看着他这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模样,只觉得是咎由自取。
他扯了扯嘴角,哑着嗓子对身边的怜月说道:“早知道是这么个下场,还不如刚才痛痛快快死在杨桃手里呢,一剪子下去什么都不知道了,哪用受这份活罪啊。”
他顿了顿,看着那个还在不停啃食的身影,眼里闪过一丝忌惮,压着声音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担忧:“不过……这个丫鬟,她吃完了他,会不会转头来吃我们啊?”刚经历过一场不死不灭的魔物屠戮,他实在是怕了这种怨气缠身的东西,更何况他们现在实在经不起再一场厮杀了。
怜月垂着眼,脸上没什么波澜,仿佛眼前这场血腥的复仇,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因果循环,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先打消了他的顾虑:“应该不会。”
她抬眼扫了一眼那个化魔的丫鬟,淡淡解释道:“这个丫鬟虽然也化魔了,但和杨桃不一样,怨气只聚在林少爷一人身上,魔阶不高,成不了什么气候。”
说到这里,她微微挑了挑眉,语气里终于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不过真正令我诧异的是,古往今来,几乎没有魔物能刚断气就立刻化魔的,或许是我见识太少了吧。”
她说着,便收回了目光,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把这点诧异抛到了脑后:“算了,这也与我们无关,我们和这个丫鬟无冤无仇,既没害过她,也没拦过她的路,从头到尾都没介入过她和林少爷之间的这点孽缘,等她把林少爷吃完,大概就走了吧”
林少爷最后一声微弱的呜咽彻底消散在空气里,院子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丫鬟咀嚼血肉的黏腻咯吱声,在渐渐透亮的晨光里,显得格外毛骨悚然,而那个背对着他们的身影,也缓缓停下了动作,慢慢转过了头。
顾修丞靠着石柱,原本提着的一颗心刚放下了半截,连呼吸都放缓了些,只等着这丫鬟怨气散尽,他们就能顺利离开。
可就在这时,那黏腻的咀嚼声骤然停了,他的心脏猛地咯噔一下,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瞬间缩成了一团,连呼吸都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他眼睁睁看着,那个背对着他们的丫鬟,在啃完了刚从林少爷胸腔里掏出来的、还带着温热的心脏之后。
没有转身,没有抬脚,只有脖颈处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骨头错位的咔嚓声,没错,她没有转身,只是转头,她的脑袋,竟硬生生以违背人体常理的角度,180度向后扭了过来!
身子依旧完完全全背对着他们,可那张沾满了血污,嘴角还挂着血肉碎末的脸,却正正好好地对准了怜月和顾修丞。
她的眼睛里没有半分活人的神采,只有浓稠到化不开的怨毒与阴冷,嘴角依旧咧着那副诡异到极致的笑,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直直扎进两人的眼里。
顾修丞浑身的寒毛瞬间倒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下意识就想去摸身侧的佩剑,可只触到了空荡荡的剑鞘,那柄剑早就被杨桃的巨剪震得粉碎。
他死死攥紧了空空的掌心,胸口的伤口因为骤然绷紧的身体传来钻心的疼,冷汗瞬间又浸透了后背,可他连嘶一声都顾不上,眼睛死死盯着那个诡异的身影,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扭过脑袋的丫鬟,竟真的开始动了。
她依旧维持着身子背对,脸朝前方的诡异姿势,双脚踉踉跄跄地,一步一步朝着他们两人的方向走了过来。
她的脚步歪歪扭扭,每一步落下,腰腹处刚粘合的伤口就会重新渗出血来,在地上留下一串刺目的血脚印,可她的速度却越来越快,那双怨毒的眼睛,自始至终都牢牢锁在他们身上,没有半分偏移。
怜月脸上的平静与漫不经心,在这一刻彻底褪去了。
她的眉头瞬间紧紧皱起,眼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诧异,甚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明明丫鬟的恨只冲着林少爷一人,明明他们从未害过她,甚至连半分交集都没有,怎么会突然把矛头对准了他们?
她下意识地将顾修丞往自己身后拉了拉,将他护在了灯光笼罩的范围里,另一只手已经悄无声息地抚上了怀里的亡灵书,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对着身边浑身紧绷的顾修丞沉声道:“这丫鬟,十有八九是因为我们刚才没能带她一起走,把她留在了这片魔域里,现在连我们两个也一并记恨上了。”
她顿了顿,看着那个越来越近的诡异身影,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带着自嘲的气音,彻底推翻了自己之前笃定的判断:“看来,我们也是她的猎杀目标。”
顾修丞看着那步步逼近的诡异身影,又听着怜月那句推翻前论的话,一时间竟忘了胸口的剧痛,只觉得荒谬又无力,忍不住抬手扶额,嘴角抽得厉害。
他刚从鬼门关爬回来半条命,还没喘匀一口气,就遇上这么一出不讲道理的变故,合着这化魔的原因,还能这么无差别地往旁人身上赖?
那丫鬟的脚步越走越快,黑红色的血顺着衣摆滴在地上,每一步都带着一股阴冷的怨气。
周遭是魔物逼近的阴冷气息,是耳边挥之不去的血腥味,可她的声音却稳得很,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砸进他的耳朵里:“你一定会活下去的。”
话音落下,她手上微微用力,把他往煤油灯的光圈里又推了推,确保他整个人都被护在灯光能隔绝怨气的范围里,这才收回了手。
顾修丞刚想伸手拉住她,急着喊“你别去”,可话还没出口,就见怜月已经转过身,迎着那个浑身是血、脑袋扭得诡异的丫鬟魔物,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
她的脚步很稳,没有半分迟疑,衣摆扫过地上沾血的碎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之前脸上的诧异和凝重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冽的平静,垂在身侧的手悄无声息地抚上了怀里的亡灵之书,书页在手里无风自动,隐隐透出一丝淡淡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