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绝望的微光
她穿着一身素色青衣,头上没有任何首饰,简单得近乎寒酸,身子瘦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肩膀单薄,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也没有血色,一看就知道是长期不见天日、在阴暗角落里受尽折磨的模样。
可就算这么狼狈,也掩不住她骨子里的清秀。
眉毛细细的,眼睛像含着雾气,鼻子挺秀,嘴唇的线条很柔和,下巴的轮廓干净纤细。
哪怕不施脂粉,一身尘土,也能看出以前肯定是个眉眼秀气、让人怜惜的姑娘。
素衣素服不但没盖住她的模样,反而衬得她更加清瘦脆弱,像一枝被风雨打过却不肯折断的白梅,清清冷冷的,带着一种破碎的美。
林大少爷看着看着,心里忽然泛起一阵异样。
有点惊艳,有点可惜,但更多的是一种居高临下、想把她占为己有的念头。
一个被家人卖掉、给死人配了冥婚、在柴房关了几个月的女人,无依无靠,没权没势,连生死都捏在林家手里,这样的人,就算被他碰了、占了,又能怎么样?
老夫人讨厌她,府里人看不起她,满座宾客没人会为她出头。
他心里那点异样,渐渐变成了赤裸裸的算计。
宴席上的说笑还在继续,他脸上不动声色,照样温和地应付客人,可眼神深处,已经带上了几分势在必得的暗光。
宴席终于散了。
客人陆续离开,前厅的喧闹渐渐平息,只剩下仆人们收拾碗盘、打扫残席的声音,红绸还挂在走廊下,喜气却已经淡了。
杨桃垂手站在原地,心里一片冰凉。
她很清楚,这场热闹本来就和她无关。现在宴席散了,她这个临时被拉来充数的摆设,自然也该被送回去,重新关进那间阴暗潮湿的柴房,继续不见天日的日子。
她已经做好了再次被推搡、被呵斥的准备,安静地等着下人来带她走。
可等来的,却不是押她回柴房的婆子。
一个面生的小丫鬟匆匆穿过院子,左右看了看,目光落在她身上,快步走过来,语气不容反驳:“你,跟我来。”
杨桃一愣,下意识往后缩了缩,低声问:“……去哪儿?”
“大少爷找你。”小丫鬟不耐烦地皱眉,“别多问,跟着走就是了。”
大少爷?
杨桃心里一片茫然。
她在林家被关了几个月,整天待在柴房里,对外面的人和事一概不知,更不认识什么大少爷,满月宴上,她只远远看见主桌那个抱着孩子、受人恭贺的男人,可她跟他素不相识,无冤无仇,他怎么会突然找她?
虽然疑惑,但她在林家早就被磨掉了所有反抗的力气,只要还在这个府里,她就没资格说“不”。
杨桃抿了抿嘴,终究还是点了点头,顺从地跟在小丫鬟身后。
两人一路穿过好几重院子,越走越偏,离前院的热闹和主院的气派越来越远,来到一处极少有人来的偏僻小院,院里草木荒芜,门窗陈旧,连个看守的人都没有,安静得有点诡异。
小丫鬟一言不发,领着她直接走进一间偏僻的小屋。
刚进门,杨桃还没看清屋里什么样子,身后就传来一股推力。
她本来身子就虚,脚下一个不稳,被狠狠推了进去。
没等她回头,“咔哒”一声轻响。
房门被人从外面重重关上,紧接着是锁门的声音。
这声轻响,彻底锁死了她所有的退路。
杨桃猛地转身扑到门边,用力拍打门板,声音发抖:“你……你为什么锁门?放我出去!”
门外的小丫鬟却早就走远了,只留下一片死寂。
屋里光线昏暗,空气沉闷。
杨桃后背靠着冰冷的门板,一颗心直往下沉,一股不祥的预感,像潮水一样把她彻底淹没。
杨桃慌得手心全是汗,只顾攥紧拳头拼命拍打紧闭的木门,手指关节敲得发红发疼,嘶哑地喊着放她出去,死寂的小院里只有她单薄的声音,每一声都撞在冰冷的木板上,弹回更让人绝望的寂静。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很轻的衣料摩擦声,伴着缓缓靠近的脚步声。
杨桃浑身一僵,猛地转过身。
昏暗的光线里,一道修长的身影站在屋子中间,眉眼熟悉——正是今天满月宴上抱着儿子、接受满座道贺的林府大少爷。
他怎么会在这儿?
杨桃整个人都懵了,惊讶和恐惧同时攥紧了她的心,她眼睛睁得大大的,茫然又无措地看着他,她到现在都想不明白,自己一个被关在柴房几个月、人人讨厌的人,为什么会被带到这偏僻无人的小院,又为什么会单独面对这位从没打过交道的林家主子。
林大少爷没说话,只是一步步朝她走近,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从上到下,一遍遍打量,那眼神不像在看一个人,倒像在打量一件可以随意处置的东西,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和轻视,看得杨桃浑身发紧,下意识往后缩,后背紧紧抵在门板上,退无可退。
终于,他开口了,声音低沉,带着漫不经心的压迫感:“你来我们林府也好几个月了,一直白吃白喝,总该为林府做点贡献吧。”
杨桃心里一颤,连忙抬起苍白的脸,眼里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她生怕说慢了被怪罪,声音发抖却认真地说:“我……我会做衣服,我针线活还行,我可以给府里做衣裳,做绣活,再苦再累我都能干,我只求每天给我一口饭吃,我吃得很少,一天一顿就够了,我不会再拖累林家。”
她急切地说出自己唯一能拿出手的本事,卑微到了极点,只盼能换一条安稳的活路。
可林大少爷只是轻轻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意义不明的笑,语气冷了下来:
“我说的不是这个。”
话音落下,他慢慢抬起手,骨节分明的手指,直直指向了眼前手足无措的杨桃。
杨桃更加惊慌:“什么意思?”
林大少爷朝她走近,边走边说:“什么意思?呵呵,当然是肉偿了。”说着就一把抱住了杨桃。
杨桃长这么大,从没和陌生男子这么接近过,当场就吓坏了,她拼命挣扎,想推开林大少爷,但这一切只是徒劳,她的衣服被强行撕开,眼泪像豆大的雨点往下掉,可在林大少爷眼里,这只会让她显得更可怜。
这场屈辱终于过去,林大少爷整理好衣袍,脸上没有半点愧疚,只有满足后的冷漠,他看也没看蜷缩在床角、浑身发抖、满脸泪痕的杨桃,抬脚就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间偏僻小屋,好像刚才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他一时兴起的消遣。
走到院门口,他淡淡叫来守在外面的小丫鬟,语气随意地吩咐:“去拿身干净的新衣服送进去,以后,她就住在这间偏房,不用回柴房了。”
丫鬟心领神会,连忙低头答应。
林大少爷瞥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冷哼一声。不过是个被父母卖掉、给死人配了冥婚的孤女,被他留在偏院,也算抬举她了。
他转身离开,脚步从容,好像只是赴了一场无关紧要的约,彻底把屋里那个破碎绝望的人,抛在了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