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 章蠢事

那道光线正好落在那条裂缝上。

弯弯曲曲的，像一条河流。

流向某个他看不见的地方。

他在黑暗中轻声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太小了，小到连他自己都听不清。

但如果有人凑近了去听——大概会听到三个字。

不是“对不起”。

也不是“我爱你”。

而是——

“好蠢。”

不知道是在说自己，还是在说陆烬。

也可能两个都是。

（而此时，七十层楼上的办公室里，陆烬正在签一份文件。他的字迹一如既往地锋利、果断、没有任何多余的笔画。签完之后他把文件递给助理，然后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他把手机放下，继续看下一份文件。）

（又过了十分钟，他又看了一眼。还是没有。）

（就这样，一个下午，他看了二十七次手机。）

（每一次屏幕都是暗的。）

（但他没有催。一次都没有。）

（他说了等，就真的在等。）

（哪怕等的是一个永远不会来的人。）

（哪怕等的是一句永远不会说出口的实话。）

（他等。）

（这是陆烬这辈子做过的最蠢的事。）

（也是他这辈子做过的最认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