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 章蠢事

他做了一个决定。

不是查对方的身份，那个太简单了，简单到没有意义。

也不是继续转账，那个太被动了，被动到像是在承认自己只能被牵着走。

他要做一件更蠢的事。

他要等。

不是被动地等，不是坐在七十层楼高的办公室里，等着屏幕那头的骗子发来下一条精心设计的话术，而是主动地等——等那个骗子自己走过来，等他放下那些话术、那些套路、那些从网上下载的照片和从言情小说里抄来的台词，等他以一个真实的、赤裸的、没有任何伪装的样子，站在他面前。

他要等林小满

不，他要等那个真实的、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人，自己选择说实话。

哪怕这个过程需要很久

他已经等了三十年好不差这点时间。

陆烬睁开眼，拿起手机，打了一行字。这一次他没有犹豫，没有删掉重来，而是一气呵成地打出来，然后按下了发送——

“小满，我不急，你什么时候准备好了，什么时候告诉我，不管多久，我都等。”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放在桌上，拿起桌上的文件，开始处理今天的工作。

他的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有耳尖，还残留着一丝没有褪尽的红色。

而此时，七十层楼下的城中村里，林小满正盯着手机上那条新消息，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不管多久，我都等。”

他把这句话看了七遍。

然后他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拉过被子蒙住头，在黑暗中睁着眼睛。

心跳很快。比平时快很多。

他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的心跳慢下来，但每一次他闭上眼，就会看到陆烬那认真的的神情

他知道陆烬是认真了，不是那种“我会好好照顾你”的客套话，而是一种笨拙的、认真的、甚至有点可笑的认真，像一个不会游泳的人跳进了水里，不知道该怎么办，但就是不肯上岸。

林小满忽然觉得很冷。

他把被子裹紧了一点，蜷缩成一团。被子外面，手机屏幕暗了下去，房间陷入黑暗，只有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