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捕小兔
  但所有的精致,都败给了那张伤痕累累的脸。
  嘴角贴着纱布,下颌淤青未散,颧骨的擦伤结着血痂。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既没了酒精浸泡的浑浊,也不见惯常的戏谑,只剩下某种困兽般的疲惫,和底下更难以名状的东西。
  像负伤的山狼,还是中世纪传说中在黎明时分突然恢复理智的嗜血者?
  俞琬分不清。她僵在原地,手指抵着冰冷的桌沿。
  君舍的目光越过约阿希姆,直直落在她脸上,那一瞬间,眼底有什么剧烈翻涌了一下,或许是歉疚,或许是别的,但转瞬就被镇压,沉没成一片平静。
  “文医生。”他的视线终停在她脚边的牛角包上。
  小兔吓坏了,被我吓的,这念头落下,裤袋里的指节便收紧了些,“看来……我打扰了你的早餐。”
  “没关系。”女孩垂下头,几次深呼吸后才开口,“已经……不饿了。”
  这句话落在君舍耳中,却品出了一丝被压抑着的委屈,像小孩子赌气不吃饭,其实肚子还在咕咕直叫。
  “上校。”约阿希姆的声音插进来,“您有什么事?”
  君舍这才将目光转向金发飞行员,眼神堪称温和,可底下蛰伏的东西却让人发凉。“门修得怎么样?”他无视了那问题,仿佛对方只是会说话的家具似的。
  “快好了。”年长的工人立刻立正,鞋跟碰撞声在诊所里炸开来。
  “很好。”棕发男人点头,“文医生,可以……单独谈谈么?”语气放得很轻,像询问下午茶喝伯爵还是锡兰,却让周遭的空气陡然稀薄了。
  约阿希姆立刻横跨一步:“有什么话可以——”
  “少校。”君舍打断他,眼底寒意更深了些,“昨晚的事…谢谢你‘及时出现’,方式虽欠妥,但结果......我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