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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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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挺方便的,之后我出了阴神,拿了吕祖赐下的纯阳剑,乘舟直奔蓬莱。

  贺:等等、等等……我要捋一捋。

  姜:嗯,你捋呗。

  贺:阴神……就是灵魂出窍?

  姜:不是,解释起来有点复杂,灵魂出窍只是表象,阴神是神魂的一种形态。

  贺:这不重要,我就当是了,问题是…你哪来的小舟?

  姜:这就更复杂了,你可以当成是我师父留给我的。

  贺:你师父?他不是……有火化证明啊!

  姜:成就阳神了。

  邵伯又摘下老花镜,看向身边的老道,话没出口便被怼了,“闭嘴,别问。”

  老道肉眼可见的悲伤。

  “正经的,这是不是你们道教里的火解?”

  “不是,这就是火葬!”

  “那怎么成了?”

  “我特么上哪知道去!”

  老道都快哭了。

  邵伯耸耸肩,再次戴上眼镜。

  相爱相杀几十年了,这点伤害不算什么。

  贺:那你是怎么找到那艘幽灵船的呢,一夜之间又是如何跨越这么远的距离?

  姜:这其实也挺复杂。

  《庄子·列御寇》有言:“巧者劳而智者忧,无能者无所求,饱食而遨游,泛若不系之舟。”

  绳索代表世间一切执念、欲望、纷争、得失焦虑。

  世人总给自己系上无数枷锁,如同船被死死拴在岸边,困在原地,反复内耗。

  不系之舟,便是放下牵绊,不再强求、不再纠结,顺其自然,随境遇流转,心中无挂无碍。

  而在修行之中,修行者的元神便是这叶不系之舟,顺天地规律而行,看似无依无靠,实则自有天地托举。

  贺:也就是说……只要你想去,那波涛就会把你带去?

  姜:可以这么理解,不过那是我师父的境界,凭我自己还做不到。

  贺:大师,我悟了,找到蓬莱之后呢?

  姜:那位「万化承元聚福兴生广济厚德显应普惠玄元真君」已经在等着我了。

  贺:然后?

  姜:斗法。

  贺:这个详细说说。

  姜:好。

  距离蓬莱尚有十丈之遥,海面骤然躁动起来,原本平缓起伏的浪涛陡然剧烈翻涌,层层浊浪朝着小舟拍来。

  这是那邪道从排教得来的看家本事,海水也早已被黑法浸染,绝非寻常碧波,一旦浊浪打翻小舟,阴神必定受损。

  贫道只好运转龙蹻之法,凌空升腾,悬于半空,避开下方翻涌不休的浊浪。

  底下的浊浪又顺着我的身形向上翻涌追逐。

  浊浪腾空一尺,我便腾升一尺;浊浪掀至一丈,我即抬升一丈。

  贺:这就是斗法?

  姜:不然呢?像车迟国那样搭两个台子吗?

  贺:好吧,之后呢?

  姜:他哭了。

  贺:哭了?

  司令部,邵伯又一次抬手摘下老花镜,随后缓缓闭上双眼,抬手按揉眉心,脑海里描摹着档案中海上对峙的画面。

  整片天幕浸着一层冷幽苍蓝,一轮皓月孤悬当头,清辉倾泻万里。

  海面翻涌奔腾,浊浪层层叠叠冲天而起。

  有一人持剑,孤身悬在皓月之下,周身也泛着月华,一身道袍被浩荡海风扯得肆意翻飞,衣袂如云絮般在月色里舒展飘荡……

  “灵连蜷兮既留,烂昭昭兮未央。

  蹇将憺兮寿宫,与日月兮齐光。

  龙驾兮帝服,聊翱游兮周章。

  灵煌煌兮既降,猋远举兮云中。”

  这四句是屈原在《九歌·云中君》里描摹神明的笔墨,邵伯此刻闭目喃喃念出,只觉诗中光景与想象中的画面很是贴合。

  说实话,他能理解落泪的缘由。

  对方虽心思走偏,为求目的无所不用其极,一头扎进阴邪旁门,可终究也是修行中人,岂能没有成仙的念想?

  否则也不会取“蓬莱”这么个名字。

  此刻亲眼望见这般煌煌正大、与月同辉的仙人之姿,而自己此生所学之术竟然连人家脚底板都碰不到,整个人直接崩溃了。

  “当真是!”

  邵伯猛地站起身,座椅在硬质地砖上划出刺耳的嘎啦声响。

  他忽然情绪翻涌,脸色涨的通红,在不大的房间里来回踱步,口中不断念叨,

  “当真是……”

  “当真是……令人心驰神往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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