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娘想要那扇窗
艾琳抬头望着冬莓窗。
“我花了十一年,才让这座宫殿觉得非要我不可。阿德里安需要我的声音,我需要他的门。我不会因为赛恩一句没说完的话把所有东西还回去。”
礼拜堂外忽然安静,人群一片片跪下。
阿德里安·瓦伦披着王储斗篷走进来,手里只有一杯咸麦酒。他先将杯递给艾琳,目光落在她没有穿鞋的左脚。
“父王昨夜两次停止呼吸。”他说,“第一誓必须在他仍能见证时完成。”
“什么时候决定的?”
“第二次钟以前。”
“为什么不先告诉我?”
阿德里安没有说漂亮话:“我担心你要求延后。”
“所以你先让它不能延后。”
“是。”
艾琳把麦酒放下:“彩窗契据现在盖印。”
“王室印在父王寝宫。”
“先盖你的。”
阿德里安摘下小指戒,在软蜡上留下自己的印。他说明那只能确认承诺,不能立刻移交。艾琳收好契据,又喝了一口酒。
“太咸了。”
“你说甜酒像融化的蜡烛。”
“所以你倒了盐?”
“半勺。”
艾琳仍在生气,却又喝了一口。
阿德里安这才看向念一:“第七位见证人?”
“书上这样写。我没答应。”
“你要退出吗?”
念一看见艾琳找鞋的手在发抖。
“我留下。”
她得看清第一句会发生什么。
日落以前,国王送来一根缠红绳的手杖代为见证。四位公爵赶到,另两把椅子按规矩空着。艾琳终于穿齐礼服,左鞋小了半码,她不肯再脱。
四百支白蜡点起时,冬莓窗的红影一直落到龙约书上。
礼官念完祷词,请艾琳以守约者的语言陈述第一誓。
仪程原定的是:我自愿走进此门,此生不离王室之家。
艾琳却说:“不是他们写的那句。”
阿德里安皱眉:“我们没有核对改文。”
“契据第九条,龙誓由我完成最终翻译。你刚盖过印。”
她面向龙约书。
第一个音出口,四百支火焰同时矮了一截。
“我以自己的脚走进此屋。”
第二句:“在取回我所求之物以前——”
艾琳停了一瞬,仍将最后几个音念完。
“我留在这里。”
龙约书猛地合上。
砰的一声,所有人都震了一下。礼官宣布第一誓完成,乐师仓促奏响弦琴。前排贵族起身鼓掌,有人已经在问冷鲑鱼何时上桌。
最先发现变化的是女裁缝。
她去摸侧门,手落在一面没有缝隙的白石墙上。
正门也不见了。
方才的拱门、衔尾龙门楣与两扇橡木门,全都变成了六百年前便存在的旧石。
礼拜堂渐渐安静。
艾琳没有看墙。
她抬头望向冬莓窗。
窗上那条闭目沉睡的红龙,不知何时睁开了一只金色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