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迟把坐标说了出去
宋迟顿了顿:“可能够。”
“那你为什么报路线?”
“要交换,他们得找到我们。”
“你可以约别处。”
“你在发热,水也不够。”
“所以你挑最快的。”
“是。”
他没有说为她好。
这反而让顾长夏一时找不到可以骂回去的话。
鹿台医疗车回应。他们有密封药与滤芯,也缺柴油。梁砾与对方还到三升油,加南环路障坐标,北岔桥东见。
药来了。
鹿台车还带来四升净水。苗金凤用气泵补足一只净化囊压力,宋迟再添一块电路板,全换了下来。
所有人都喝上水。
顾长夏的新滤芯也换好。密封药有效期还剩三个月,她仍只吃了半片退热药,把抗感染药留着观察。
宋迟的广播确实有用。
鹿台医疗车刚走,那个要耐旱豆的号码又找了回来。
“顾老师烧退了吗?”男人的声音亲热了许多,“二十升是净水。她要是肯签字,我还能添一只新电瓶。”
顾长夏把剩下半片药用包装纸折起来。
“告诉他我死了。”
宋迟的手停在发射键上:“不用回。”
“我的病能报,我的死不能?”
宋迟没按下去。他关了扬声器,接收机却自动把对方的联络码存进了最近记录。
念一把记录纸压到接收机旁:“播了什么、谁收到、换回什么、顾长夏有没有同意,都记。援助到了和她没同意,谁也不能擦掉谁。”
宋迟沉默片刻,低头写下时间、频段和接收节点。写到“本人同意”一栏时,他停了一下,填了“无”。
念一让他签名,又把复写的一联放到顾长夏手边。另一联夹进广播日志,没有收进任何人的私人物品里。
顾长夏没有说谢谢,只把那张纸折了一次,压在自己的发信器下面。
北岔桥的取水点已经关闭,五名迁徙者却找到罗芹认识的一名女工接应。
女工只带两辆手推车,接不了许大庆承诺的工位。罗芹还是下车。她让郭十二把补鞋箱搬到自己车上,不再让许大庆碰座位安排。
裴小禾临走前说箱子不是许大庆一个人压坏的,也不是她没锁好。念一都知道,却说不出哪一只手该负全部责任。水仍然不会回来。
五个人离开后,婚宴车厢一下空了。
顾长夏没有回原来的右边位置。
她让念一坐过去,说祝姨年纪大,坐工具箱伤腰。理由完全成立。念一坐下时,宋迟往右让了让,给她留出宽些的位置。
顾长夏自己去了左侧,靠着地图箱。
宋迟叫她:“退热药再吃半片。”
她听见了,没有动。
“长夏。”
“别在公共频道叫。”
“现在没按发送。”
“你什么时候按,我看不见。”
宋迟把送话器摘下来,放到她能看见的桌面。
顾长夏仍没换回来。
下午,他们离开北岔桥。
广播车短天线扫到两组陌生车讯。没有呼号,只互相报距离。第一组在他们东南五公里,第二组更远,行驶方向都与北七相同。
梁砾从后视镜里看见一辆灰色越野车。
它隔着三处废路口,没有靠近,也没有离开。
宋迟转头往右说话。
右边坐着念一。
顾长夏在他听不清的左边,一句话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