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块灵石买不了一口锅
“想试。”
“试什么?”
闻照雪把一截木柴塞进灶膛:“做一顿饭。”
她说完便不再解释。
锅里的水渐渐热起来。闻照雪坐在灶前看火,念一坐在门边择那两把碎米里混着的小石子。其实没多少事,两个人都做得很慢。
水刚冒出第一个泡,锅底忽然黑了一下。
不是柴火熏的黑。
一层极薄的暗影从铁锅内壁漫开,把浑浊的米汤压成一面镜子。镜中没有房梁和她们的脸,只有一座白石高台。
高台四周插着七柄断剑。闻照雪跪在正中,白衣干净得没有一丝灰,长发铺开,像某种早已摆好的祭物。
台下站着许多人。
他们的脸全是模糊的,只有为首那人穿着一件绣白檀的金线礼服。
闻照雪伸手去碰锅沿。
锅里那个她也在同一刻抬起头。
手腕上,一根红线鲜亮得刺眼。
“别碰!”071的声音突然响起。
闻照雪已经把锅掀了出去。
铁锅飞过半间后厨,撞开窗板,落在院里。水和米泼了一地,刚补好的锅底磕在石头上,凹进去一块。
灶里的火还烧着。
念一先去把柴抽出来,踩灭掉在外面的火星。等她出去时,闻照雪正站在那口锅旁边。
“你也看见了?”念一问。
“嗯。”
“是什么?”
“祭台。”
“已经搭好了?”
“还没有。”
“那是以后?”
闻照雪没有回答,弯腰去捡锅。
“先别动。”念一问071,“是那根红线?”
“高度相关。”
“它在给我们看会发生的事?”
“无法确认。命轨推演、记忆拼接与诱导幻象均可形成相同结果。”
“你总有办法把不知道说得很长。”
071又安静了。
闻照雪已经把锅翻过来,用剑柄一点点敲平凹下去的地方。
念一看着她:“还要?”
“九文。”
“米都没了。”
院角还有摊主送的一小把,方才没能全下锅。闻照雪扫起来,洗了五遍,重新添水。
第二次没有再出现祭台。
只是锅底补得太厚,火又一直偏在一边。水没烧干,下面一层米先糊了。焦味飘出来时,闻照雪还在盯手腕那道红印,念一也忘了提醒。
她们把上面没焦透的部分盛进两只缺口碗。
米夹生,盐还放多了。
闻照雪吃完半碗,拿筷子刮了刮锅底那层黑硬的锅巴。
“也不难。”她说。
念一喝了口水,没揭穿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