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映以后
下映一周后,项目开始最终清算。
泊岸实际到账九百万,未支付的三百万与追加八百万已经正式取消。按新预算和回款调整后,收益份额重新计算,泊岸没有收回全部本金,却也没有要求项目补足差额。
贺明川亲自来签结算。
他已经离开嘉衡管理层三个月。内部调查没有认定他指使人员越线,但认为他批准高风险传播方案、未充分隔离艺人利益与项目投资,应承担管理责任。他辞去执行职务,保留个人持股,主要处理泊岸的项目。
办公室还是原来那间,墙上两张舞台剧海报没换。唐栀坐下时,想起自己曾在这里说,她想要的是那部电影。
现在电影拍完,也下映了。
“看过几次?”唐栀问。
“两次。”
“首映和内部审片?”
“首映没去。一次内部,一次普通场。”
“为什么没去首映?”
“公关认为我出现会让问题全回到关系上。”
“你也会听公关的?”
“有时。”
“最后一场呢?”
“第五遍声音没你说得那么难救。”
唐栀看了他一眼。她不知道他是在说电影,还是只是证明自己认真看过。贺明川没有继续解释。
贺明川把清算表递给她:“还有一项没定。”
停车场执行费,三万八千元。
泊岸财务将它列为《夜班车》前期宣传成本,可从项目回款中优先扣除。唐栀的财务认为,这笔钱由泊岸直接委托并支付,后来又造成额外损失,不应让电影承担。
“当初方案为了项目。”贺明川说。
“方案也是你提的。”
“你签了。”
“所以我承担后果,不等于每笔账都从电影里扣。”
“如果当时没出事,画面顺利发布,你会把它算个人约会费用?”
“不会。但出了事。”
“会计分类不按结果变。”
“那按什么?按你本来想让别人以为我们在约会?”
贺明川抬头:“你当时同意了。”
“我知道。我直播说过,声明也写过,不用每次对账再认一遍。”
两个人为三万八吵了三十二分钟。
财务最初站在旁边记,后来发现他们已经从费用归属吵到谁先要求关系宣传继续上映,只好出去倒水。
最后的处理是谁也没提过的第三种:三万八不计电影公共成本,由泊岸和唐栀个人各承担一万九。
唐栀签字时仍觉得自己多付了。
贺明川也没觉得公平:“执行团队是泊岸找的,我已经承担大部分后续处理。”
“那一万九你别收。”
“账不能这么做。”
“所以别抱怨。”
签完已经过了晚饭时间。
贺明川问:“一起吃吗?”
唐栀看了他一会儿:“算项目费用还是个人费用?”
“个人。”
“那不吃。”
他点头,没有再问。
两个人离开办公室时走的是同一部电梯。到地下车库,门开在他们当年看房常走的那一侧。唐栀的车向左,贺明川的车向右。
没有人拥抱。
第二天,财务发来更正后的清算表。三万八被拆成两行,一行“泊岸自担”,一行“唐栀个人”。
唐栀和贺明川相隔一分钟,各自回复:【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