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三层实验舱
十六张床都已清空,床头仍留着被撕去标签的胶痕。许岚值班册中的几项异常体征,在本地监测器里找到了对应曲线。有人来得及删除姓名,却没能删除每一次心跳。
储物柜里还有来不及处理的个人物品:一只断了表带的儿童手环、印着大学校徽的帆布包、半盒没有吃完的降压药。它们同灰色试验服上的编号一一对应,却没有任何领取或归还记录。
最小那件A-12试验服旁放着一张涂色纸。纸上画着太阳、房子和三个牵手的小人,右下角用稚嫩笔迹写着一个“沐”字。
陶曼单独封存画纸,立即通知失踪人口部门交叉核对。
试验对象里很可能有未成年人。
隐藏任务面板连续闪动。
【已确认受试编号:A-01、A-02、A-03……】
数字停在A-23,A-06和A-12也重新出现。可姓名一栏仍有大半空白。
走廊尽头,第四道门紧闭。
门上没有文字,扫描仪却显示后方仍有一间温度更低的空间。陈拓安装时看见的“活体数据中心”标识,已经被磨掉,只剩四个固定孔。
普通破拆可能触发数据销毁。沈知微检查门侧接口,发现系统仍将她识别为最高技术负责人。
“它调用的是我被盗用的身份。”
“能打开吗?”陶曼问。
“可以,但要先隔离内部网络。”
调查员在门外部署存储冻结设备。沈知微接入只读维护端口,逐层切断外部连接。江叙守在她侧后方,视线始终没有离开气体监测器。
最后一条网络通道关闭,第四道门缓慢滑开。
里面没有实验床,只有一排仍在运行的低温服务器。二十三名受试者的神经响应被持续整理成情绪模板,源源不断送往不同项目。罗维演示设备使用的训练样本,只是其中一个出口。
输出列表中还有安保行为预测、审讯压力调节和高风险岗位服从训练。接收方大多使用项目代号,其中两项对应六年前接触曜星的防务承包商。
所谓已经终止的合作,从来没有停止,只是被搬到没有地图、没有伦理审查的地下继续进行。
每一份模板都按“可用性”而非姓名分类。许乔的恐惧反应、江遥的依附反应、A-12在高压下的服从曲线,都成了可以重复调用的产品参数。
主屏上还有一项正在进行的远程任务。
【目标:A-17。】
【状态:转移失败,准备执行数据回收。】
任务详情显示,“数据回收”并不是远程删除资料,而是重新激活许乔耳后的残留接口,诱发高强度神经放电,以抹去稳定记忆。执行倒计时只剩十八分钟。
许乔已经离开曜星控制的康复中心,对方却仍能通过植入物触及她的身体。
“他们还在连接许乔的设备。”沈知微说,“必须立刻停掉任务。”
陶曼通知医院切断许乔病房的所有外部接口。沈知微走进数据中心,准备冻结远程程序。
就在她触碰控制台的瞬间,走廊突然响起蓝色警报。
【检测到低温管道泄漏。】
【实验区启动分段密封。】
厚重隔离门从天花板落下。
江叙冲过去,只来得及将宁一推到外侧。第四道门和紧急隔板同时闭合,沈知微被单独留在数据中心里。
“知微!”
通讯信号被屏蔽层截断,门内没有回应。
气体监测器的读数迅速下降。外部破拆至少需要八分钟,沈知微备用氧气只能维持五分钟。
另一侧墙面却在此时无声滑开一道暗门。
顾临川戴着呼吸面罩,出现在沈知微面前。
“跟我走。”他说,“我知道应急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