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
剑无极这一剑，看似平直刺出，却蕴含着数十种后续变化，剑势笼罩顾晨周身要害，更有一股“不朽不灭、亘古长存”的剑意蕴含其中。
顾晨面色“凝重”，脚下不丁不八，右手抬起，五指虚握，不见任何内气外放的璀璨光华，只是平平一掌推出，迎向那凌厉剑尖。
掌风轻柔，仿佛不带半分力道。
“找死！”不少围观者心中闪过这个念头。
以肉掌硬接太乙剑宗真传弟子的剑锋？
即便剑无极未尽全力，也绝非寻常大武师中期能抵挡。
然而，下一刻，令所有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出现了。
剑尖触及顾晨掌心前三寸，仿佛刺入了一团无形却坚韧至极的泥沼之中。
那凌厉无匹、仿佛能洞穿金石的剑势，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衰减、消融！
剑身上附着的“不朽剑意”与顾晨掌心前方那片无形区域接触，竟也如同冰雪消融，迅速黯淡、溃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剑无极脸色微变，手腕一抖，剑势陡然一变，由刺转削，化作漫天剑影，如疾风骤雨般罩向顾晨周身。
每一道剑影都凝实无比，带着切割空气的尖啸。
顾晨身形不动，只是双掌在身前缓缓划动，动作看似缓慢笨拙，却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挡在攻击面前。
每一次接触，那凌厉的剑影便如同泥牛入海，力道被卸去，就如同大锤打在水面上。
不比那更夸张，大锤砸水面还能起点水花，但是剑无极的剑气剑意落在顾晨的防御之中，却一点水花都没有。
全部被顾晨的虚空灭消解。
“这……这是什么防御武学？”观战的巨象门弟子瞪大了眼睛。
“剑无极师兄的‘千影剑’竟然全被挡下了？连衣角都没碰到？”
“怎么感觉剑无极的攻击好像没有用？”
“他的内气好奇怪，感觉像……像是和整个天地连接了起来，剑无极的攻击都被分散到了天地之中。”
靠山宗、五毒门等前来观礼的别派弟子和长老，也纷纷露出惊容。
剑无极的名声他们是听过的，自创玄级极品剑法，剑意凝练，同阶之中罕有敌手。
可此刻，他狂风暴雨般的攻击，竟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养象长老”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
巨象门门主凌万山眼中精光一闪，与其他几位长老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能看出，顾晨施展的并非巨象门任何一门已知武学，那卸力化劲的手法精妙绝伦，对力量的掌控达到了一个惊人的程度。
而且，顾晨身上流露出的意境气息……虽然隐晦，但那种纯粹、凝练、纯净的意境，很显然顾晨也领悟了意境，而且达到了三成左右！
要知道正常都是武灵境才会领悟意境。
顾晨仅仅大武师中期，就能领悟三成已经，意境比很多武灵境的武者都要强了。
“顾长老也是一个天才啊！”
“是啊，这么年轻就领悟了意境，了不得！”
“还好是我们巨象门的人，不知道这武学是不是就是顾长老开创的武学，如果可以的话，希望能进入我巨象门的藏经阁。”
令东来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看着场中，嘴角却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
他一眼就看穿了顾晨的虚实——游刃有余，甚至……有点无聊。
那所谓的“艰难抵挡”，不过是演给外人看的戏码。
不过，他自然不会点破。
剑无极越打越是心惊。
他的剑法变化多端，时而如大河奔涌，时而如细雨连绵，时而刚猛无俦，时而诡异刁钻，更不时催动“不朽剑意”，试图以意境之力强行破防。
然而，无论他如何变招，顾晨始终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双掌翻飞间，便将所有攻击消弭于无形。
对方的防御简直如同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又像是最滑不留手的泥鳅，让他有种全力一拳打在棉花上，又像是抽刀断水的无力感。
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对方自始至终，只展露出了大约三成左右的某种“至精至纯”意境，修为也确确实实是大武师中期，并未隐藏。
可就是这看似“平平无奇”的修为和意境，配合那古怪的防御武学，竟让他束手无策！
“不可能！”剑无极心中低吼，眼中厉色一闪。
久攻不下，反而自己内气消耗不小，对方却依旧气定神闲，这让他脸上有些挂不住。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剑气猛然收敛，全部内敛于手中长剑。
剑身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一股更加凝练、更加隐晦，却又更加危险的气息开始弥漫。
“顾长老，小心了。”剑无极沉声道，“此乃我自创剑法‘一剑无声’中的杀招，请指教！”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仿佛与剑合一，化作一道模糊的流光，瞬间消失在原地！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刺耳的破空声，甚至连剑光都微弱到几乎看不见。
这一剑，将所有的力量、速度、剑意都收敛到极致，追求极致的隐蔽和穿透！
“来了！剑无极的‘一剑无声’！”有见识广博的观战者低呼。
“好可怕的剑招！完全感应不到轨迹和杀气！”
“顾长老危险了！”
然而，在顾晨那早已达到一品后期、更凝聚了“武道之界”的强大精神力感知下，这一剑的轨迹清晰无比。
那点微弱的剑光，在他“眼中”如同黑夜中的萤火虫般醒目。
他甚至能“看”到剑尖上凝聚到极点的“不朽剑意”和磅礴内气。
顾晨心中暗赞：“此子确实不凡，在东明域之中，确实属于天骄一列了。
但是跟我比，还是根基差太远了，如果他能领悟聚气成界，或许还能跟我过两种。
但是只有意境的话，甚至连领域都没有领悟，这种根基还是太稀薄了！”
但他动作上却故意慢了半拍，脸上露出“惊骇”之色，仿佛才刚察觉到攻击来临，仓促间双掌叠加，在胸前布下一层又一层无形气墙。
噗！嗤——！
微不可闻的轻响传来。那凝聚到极点的一剑，刺入了顾晨布下的气墙。
气墙层层破碎，但每破碎一层，剑势便被削弱一分。
当剑尖突破所有气墙，抵达顾晨胸前寸许时，力道已十去七八，剑意也涣散不堪。
顾晨“闷哼”一声，脚下“踉跄”后退三步，脸色“微微发白”，胸口衣襟被剑气划开一道浅浅的口子，却并未见血。
他“勉强”站稳，拱手道：“剑道友剑法超群，顾某佩服。
这一剑，险些破了我这‘虚空灭’。”
剑无极持剑而立，脸色却比顾晨更白。
他体内内气已消耗大半，刚才那一剑更是倾尽全力，没想到还是被对方“险之又险”地挡下。
他清晰地感觉到，对方最后关头那层层叠叠的防御气墙，消解力量的方式诡异无比，自己仿佛在与整个天地为敌，每一分力量都被迅速分散、化解。
“虚空灭……”剑无极咀嚼着这个名字，眼中满是复杂。
他收剑入鞘，盯着顾晨，沉声道：“顾长老，你……是否未尽全力？”
他有一种直觉，对方似乎始终有所保留。
顾晨“苦笑”摇头，气息“略显紊乱”：“剑道友说笑了。顾某最擅长的便是这守御之法，‘虚空灭’亦是我心血所在。
今日能挡下道友神剑，已属侥幸，何来未尽全力之说？”
他刻意将气息维持在激战后的波动状态，显得内气消耗也不小。
剑无极沉默。
他不信对方只有这点本事，那精妙到极致的卸力手法，对力量掌控入微的境界，绝非寻常大武师中期能有。
但对方咬定只擅防守，他也没有证据。
难道这世上真有如此偏科、将防御练到同阶无人能破的怪才？
想到自己连对方防御都破不了，剑无极心中涌起强烈的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遇到真正高手的凝重。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抱拳道：“顾长老防御之能，剑某领教了，今日是我输了。”
他顿了顿，眼中战意重新燃起，“待我剑道再有精进，必再来巨象门，向顾长老讨教！届时，定要破了你那‘虚空灭’！”
说罢，他不再多言，对身后的灰袍老者微微点头，两人身形一动，便已回到半空的“破云舟”上。
飞舟调转方向，破空而去，留下广场上尚未回过神来的众人。
短暂的寂静后，巨大的喧哗声轰然爆发！
“挡住了！真的挡住了！”
“剑无极……认输了？”
“顾长老那是什么防御武学？太恐怖了！”
“虚空灭……闻所未闻！难道真是他自创的？”
“大武师中期，硬接太乙剑宗真传全力攻击而不败……这……”
无数道目光聚焦在顾晨身上，充满了震惊、敬畏、好奇、难以置信。
杨开和牧凡激动得满脸通红，恨不得跳起来欢呼。
巨象门高层也是面面相觑，既惊且喜。
凌万山看向顾晨的眼神，多了几分深意。
令东来微微摇头，心中暗笑：“这小子，演得还挺像。
不过那‘虚空灭’确实有点意思，看似至简，实则蕴含极深的化解之道。
巨象门……倒是捡到宝了。”
他看出顾晨隐藏了实力，但也看出顾晨不欲张扬，自然不会点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