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象宝典、创法
这一切,自然落入了时常来请教、如今已突破至武者后期、距离武师不远的杨开和牧凡眼中。
“顾师最近……好像不太一样了。”
一日,两人完成功课后,在象苑外低声交谈。
牧凡挠着头,努力寻找词汇描述,“感觉……更‘深’了,看着他在那里,又好像不在,明明没动,却感觉有无数东西在他身上流转。”
杨开深有同感,他想起三年前外门小比结束后,有幸聆听过的那场由令东来供奉主持的讲武。
“有点像……有点像当初听令前辈讲道时的感觉。
不是说气势,是那种……嗯,好像能看透武学本质,随手就能创造出新东西的感觉。”
两人心中好奇愈盛,又不敢直接打扰明显处于某种“闭关”状态的顾晨,便偷偷跑去藏经阁,翻阅那些记载武道奇闻、先贤传记的杂书典籍。
功夫不负有心人,他们终于在一本名为《武道源流杂记》的古老兽皮卷中,看到了对这类人物的描述。
“开宗立派之才,武道已臻化境,明悟己道,可自创功法,启迪后人。
其神凝而意远,气敛而韵长,非常人可及。
世尊之为‘宗师’,或‘大宗师’,非境界之称,乃开创之誉。”
“宗师……开创武学的大宗师!”杨开倒吸一口凉气,与牧凡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比的震惊和恍然。
原来顾师平日里那深入浅出、直指本质的讲解,随手点拨便能让他们豁然开朗的本事,根源在此!
他并非只是修为高深、经验丰富,而是一位能自创武学、开宗立派的真正宗师!
两人的异常举动和难以掩饰的激动,却落入了一双阴鸷的眼睛里。
外门弟子胜天佻,天赋不错,家世在门内也有些背景,本是同辈中的风云人物。
但三年前的外门小比,他被异军突起的杨开和牧凡压了一头,心中一直耿耿于怀。
这三年来,他暗中观察,发现杨开二人进步神速,远超寻常,早就怀疑他们另有际遇。
此刻见二人鬼鬼祟祟翻阅古籍,心里有了想法。
他等杨开二人离开,悄悄找到那本《武道源流杂记》,看到了他们翻阅的段落,再结合这些年他收集的情报。
得到一个令人咂舌的结论,指点杨开两人的,是一位宗师前辈。
“该死的,他们怎么这么好运。”
除了这个可能,他不相信杨开两个没有家族支持的人,怎么能超越他这么多。
“若能拜在一位宗师门下……”
胜天佻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眼中闪过狂热与贪婪。
这将是改变他一生命运的机缘!
什么杨开、牧凡,到时候只会被他远远甩在身后!
他开始动用家族关系和人脉,仔细调查顾晨。
很快,顾晨“传功长老”的身份、在讲武堂备受好评的授课、以及象苑灰土象远超同侪的成长状况,都被他挖了出来。
这一切,更印证了他的猜想。
胜天佻没有贸然行动,他精心准备了一番,选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带着自以为最诚恳的态度和一份不菲的礼物,来到了灰土象苑。
顾晨正坐在老树下,双目微闭,指尖在膝上无意识地虚划,周身气息晦涩难明,仿佛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又仿佛在演算着无穷奥妙。
土包警觉地抬起头,看向这个不速之客。
“弟子胜天佻,拜见顾长老!”胜天佻恭敬行礼,声音洪亮。
顾晨缓缓睁开眼,目光平静无波,仿佛刚从遥远的思绪中回归。
“何事?”
他的声音有些飘忽,显然心思大半还在功法推演上。
胜天佻深吸一口气,噗通一声双膝跪地,将礼物高举过头:“弟子仰慕顾长老学识渊博,指点有方,恳请顾长老收弟子为徒!
弟子必当勤学苦练,尊师重道,绝不辜负长老栽培!”他言辞恳切,姿态放得极低。
然而,顾晨此刻正推演到一处关键节点,关于如何将“杀意”这种偏向毁灭、混乱的意境,和谐地融入以“统御”、“秩序”为核心的“灵性”框架中。
胜天佻的打扰,让他微微蹙眉。
“我并无收徒之念。
你且回去好生修炼宗门功法便是。”
顾晨摆了摆手,语气平淡,甚至带着一丝被打断的不耐。
他需要安静,需要集中全部心神去攻克难关,哪有闲心再收一个徒弟?
杨开和牧凡的指点,更多是顺手为之,且那两人心性尚可,懂得分寸。
眼前这少年,眼神中的功利与急切太过明显。
胜天佻心中一沉,但不愿放弃,继续恳求,甚至搬出了家族背景,暗示能提供更多资源。
顾晨愈发不耐,直接以需要静修为由,将他打发走了。
一次、两次、三次……胜天佻接连数日,变换着花样前来拜师,态度一次比一次“诚恳”,礼物一次比一次“贵重”。
顾晨不胜其烦,后来干脆让土包守在苑口,或者直接闭门不见。
胜天佻脸上的恭敬渐渐维持不住,取而代之的是阴沉和羞恼。
他自诩天才,家世不俗,何曾如此低声下气却接连吃闭门羹?
尤其是当他发现,杨开和牧凡依旧能自由出入象苑,偶尔还能得到顾晨随口指点时,一股强烈的嫉妒和怨恨在他心中滋生。
根本没有发现,杨开、牧凡两人都是等顾晨出神之后才去请求指点。
“凭什么?两个走了狗屎运的泥腿子,能被宗师青睐?我胜天佻哪里不如他们?”
他盯着灰土象苑的方向,眼神阴鸷,“既然你不肯收我,那也别想安生!我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轻易得到!”
象苑内,顾晨对胜天佻的怨毒一无所知,或者说,即便知晓,此刻也不会在意。
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那浩瀚的武道推演之中。
金手指的碎片化奖励如同催化剂,不断加速着他的进程。
某日结算获得“灵性初解”,让他对内气生灵的本质多了几分明悟;
又一日得到“经脉构筑精要”,为他设计新的行气路线提供了关键思路。
虽然进度不可能一蹴而就,但方向明确,每一步都走得扎实。
他仿佛又回到了当初在黑风岭外的小院,独自摸索武道前路的时光。
只是如今,他的见识更广,根基更深,目标也更远大,开创属于自己的、直指武灵境乃至更高层次的功法体系。
杨开和牧凡察觉到了胜天佻的敌意和暗中窥探,心中警惕,修炼更加刻苦,同时也尽量不将麻烦引向顾晨。
他们深知,顾师正在做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不能被打扰。
夕阳又一次将巨象谷染红。
顾晨停下推演,揉了揉眉心,眼中虽有疲惫,却更闪烁着智慧与笃定的光芒。
“内功心法的框架,已有了七分雏形。
接下来,便是水磨工夫,慢慢填充细节,验证调整。”
他低声自语,看向身旁安静陪伴的土包,拍了拍它厚实的脊背,“土包,我果然是一个天才!”
远处,胜天佻隐在一棵树后,远远望着象苑中那道沉静的身影,拳头紧握,指甲深深掐入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