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是什么奖励呢
赫连屠脸上的狰狞与杀意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恐惧和茫然。
他低下头,看到一道细细的血线从左肩延伸到右腹,紧接着,他的上半身沿着这条血线,缓缓地与下半身错开、滑落……
噗通!
两截残躯砸落在地,内脏混合着暗红色的血液涌出,血腥气瞬间浓烈了数倍。
由于刀光太过凝练迅疾,切割面光滑如镜,甚至一时间没有大量鲜血喷溅。
赫连屠的上半身还在微微抽搐,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持刀而立的顾晨,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怎……怎么可能……威力……突然……”
他破碎的肺叶已无法支撑完整的话语,但眼中的惊骇与不解却浓得化不开。
他能感觉到,对方最后一刀的力量,在原有基础上凭空暴增了数倍!
而且,没有古武学院“破釜沉舟”那种使用后必然出现的僵直,也没有天穹学院“元素链”需要前置节奏和引导的蓄力。
这完全违背了他一百多年积累的武道认知!
不只是他,数里外观战的几位二品宗师,此刻也全都陷入了巨大的震撼和沉默。
“刚才那一刀……”天穹学院的宗师喃喃道,手中的“飞羽枪”不知何时已握紧,“我没看错吧?威力至少提升了三倍以上!他是怎么做到的?”
古武学院的古天来,蓝色长发无风自动,眉头紧锁:“不是‘破釜沉舟’……没有那种孤注一掷、舍弃一切的气息。
但威力……确实很强。
他最后那一瞬间的气息波动,很古怪……”
那位锦衣卫副指挥使更是心头巨震,一个名字脱口而出:“诸葛情大人……当年他在二品时,凭借‘珍珑气’加持,刀剑合击之威,也不过如此吧?”
他此话一出,旁边几人眼神都是一变。
七珍之一的“珍珑气”,能永久性提升一倍内气质量,乃是天大的机缘。
难道眼前这个陌生的二品宗师,也获得过某种不为人知的七珍奇物?
各种猜测在他们心中翻腾,但无一例外,都认为顾晨必然拥有惊天动地的大机缘或底牌,才能爆发出如此“不合理”的威力。
顾晨对远处的议论和猜测毫无所觉,或者说根本不在意。
他缓缓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体内因强行催动“天鬼屠龙舞”单人变招而带来的气血翻腾和经脉轻微刺痛,正在《纯元功》的运转下快速平复。
他看了一眼赫连屠那残存着惊骇眼神的头颅,心中没有任何怜悯,只有冰冷的杀意。
“去死吧。”
他并指如剑,一缕凝练到极致的淡金色气劲破空射出,“噗”的一声,精准地击碎了赫连屠的头颅,终结了这位白莲教护法最后一丝生机。
战斗结束,顾晨立刻收敛了周身狂暴的气息。
他快速在赫连屠的残躯上搜索了一番,结果令人失望,除了一个装着约莫千两银票的防油布袋,别无长物。
显然,这老魔头外出“办事”,并未携带可能暴露身份或教中机密的东西。
随手将银票收起,顾晨身形一闪,已来到那棵大树下。
他小心翼翼地解开缠裹的布条,将吓得小脸苍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没有哭出声的顾胜男抱入怀中。
“胜男不怕,爹爹来了,坏人已经被爹爹打倒了。”
顾晨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轻轻拍着女儿的后背。
感受到父亲熟悉的气息和温暖的怀抱,顾胜男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小脑袋埋在顾晨颈窝,眼泪瞬间打湿了他的衣襟。
顾晨心中既心疼又后怕,只能轻声安抚,感觉比刚才那场生死搏杀还要累上几分。
直到顾胜男的哭声渐渐变成抽噎,顾晨才抱着她,身形展开,朝着庞贝城方向疾掠而去,没有再理会身后的战场和远处的观战者。
……
顾晨离去后,那几位观战的二品宗师才敢靠近那片狼藉的战场。
看着赫连屠几乎被劈成两半、死状凄惨的尸身,几人都是沉默良久。
“白莲教‘鬼脸莲尊’赫连屠……纵横江湖上百年,没想到会陨落在这里,死在一个身份不明的二品宗师手里。”天穹学院的宗师语气复杂。
“这几年,死的宗师确实太多了。”
古武学院的古天来叹了口气,“天下大乱,机缘频现,厮杀自然也越发酷烈。
只是像这位……如此强悍的二品,实在少见。
其功法路数,你们怎么看?”
锦衣卫副指挥使么有说话,心里暗道:“此事必须立刻上报。
此人实力深不可测,且与白莲教结下死仇。
若能招揽,乃朝廷大幸;若不能,也需知其动向,万不可为敌。”
他心中对顾晨的刀法与锦衣卫武学的相似之处依旧存疑,但此刻这已不是重点。
几人又简单交流了几句,便各自施展手段,或记录现场,或传讯回城,随后也相继离去。
赫连屠的尸身,自然有后续赶来查探的各方势力低阶人员处理,但关于一位神秘二品宗师瞬杀白莲教护法、疑似身怀七珍级别机缘的消息,却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在庞贝城高层圈子里传开。
很快,几大势力内部,都下达了类似的命令。
将根据目击者描述绘制出的“灰衣中年刀客”画像,分发给核心成员,严令不得轻易得罪此人,若遇之,需以礼相待,并第一时间上报。
甚至连龟缩在庞贝城“皇城”内的皇帝沈浪,在得知消息后,也起了招揽之心。
“如此高手,若能效忠于朕,可以减少很多压力。”
他立刻吩咐心腹太监前去查探招揽。
然而,顾晨易容改扮,身份成谜,行动如神龙见首不见尾,沈浪的招揽注定只是一场空想,最终也只能不了了之,徒增烦恼。
……
顾晨凭借高超的轻功和隐匿技巧,避开可能的眼线,悄无声息地回到了自己租住的小院。
他先仔细检查了周围,确认没有埋伏或监视,这才解除易容,恢复了本来面貌。
怀中,哭累了的顾胜男已经沉沉睡去,小脸上还挂着泪痕。
顾晨轻柔地将她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坐在床边看了许久,心中涌起无尽的庆幸和后怕。
差一点,他就可能永远失去这个他在这个冰冷世界的温暖锚点。
目光转向窗外庭院,一具冰冷的尸体静静地躺在那里,正是他聘请来照顾顾胜男饮食起居的奶娘张氏。
一位勤劳朴实的妇人,只因受雇于他,便无辜遭了白莲教的毒手。
顾晨缓步走到院中,看着张氏苍白的面容和颈间那道致命的淤痕,心中充满了愧疚与怒火。
“是我牵连了你……”顾晨低声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