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域,信息,宴请
这在庞贝城的锦衣卫中算不上多么惊才绝艳,但也足以算作一次不错的进步,值得小范围庆贺一番,既能合理解释近期可能因实力提升而带来的一些细微变化,也能巩固人际关系。
几天后,顾晨在庞贝城内一家口碑不错、价格也相对实惠的酒楼“聚英阁”摆了两桌。
受邀者除了丙组的鬼手、铁塔、飞羽,还有几位在卫所相处尚可的其他小队总旗,以及他曾经的上级、如今也在庞贝城锦衣卫体系中担任某部门管事的史白都。
酒楼大堂人声鼎沸,弥漫着酒肉香气和江湖豪客的喧哗。
顾晨包下的雅间位于二楼,相对清静。
雕花木窗半开,能看到楼下街道熙攘的人流和远处庞贝城那特有的黝黑城墙轮廓。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顾晨端起酒杯,起身笑道:“承蒙各位同僚、前辈照拂,顾某来庞贝城时日虽短,却受益匪浅。
近日侥幸在武学上略有寸进,突破至六品中期,特备薄酒,聊表谢意,也望日后继续携手,为朝廷效力!”
众人纷纷举杯祝贺。
史白都抿了一口酒,看着顾晨,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感叹道:“六品中期……顾晨,你这修炼速度,当真不慢。
记得在京郊胡桃镇时,你才七品吧?这才多久?
当真有些天之骄子的气象了。”
他语气中带着长辈的欣慰。
顾晨连称“侥幸”、“前辈提携之功”,将姿态放得很低。
气氛正酣时,飞羽几杯酒下肚,话匣子打开,加上他本就活泼好奇、喜欢打听各路消息的性子,开始眉飞色舞地讲起近来江湖上流传的种种“新闻”。
“顾哥突破了是好事,不过跟外面那些真正的妖孽比,咱们还得加把劲啊!”
飞羽啃着鸡腿,含糊道,“你们听说了吗?无双城那个‘剑痴’独孤鹊,前阵子在西南得了什么上古剑冢的传承,据说直接突破到四品了!
还领悟了不得了的剑意!
现在可是无双城年轻一代的招牌之一!”
“还有七剑传人,全冒出来了!
旋风剑风逍遥、青光剑梦步萍……还有其他五个,听说最年轻的才十八岁,个个都是五品以上,最强那个用‘长虹剑’的,好像已经四品了!
不过……”
飞羽压低声音,“他们现在可惨了,一品武学的诱惑太大,南边那边,追杀他们的人能从金陵排到姑苏!
听说好几个护道人都重伤甚至陨落了,他们自己也是东躲西藏,跟过街老鼠似的。”
顾晨端着酒杯,静静听着。
听到独孤鹊的名字,他想起那个在京城有过一面之缘、剑意纯粹的少女,没想到她也际遇非凡。
听到梦步萍和风逍遥的消息,他心中微动,麒麟精血和旋风剑传承果然让他们成为了风暴中心,但“惨”字也让他暗自警惕,怀璧其罪。
飞羽越说越起劲:“还有更离谱的!
皇儒不是成就陆地神仙了吗?
他创建的‘儒教’最近出了个叫‘君子宿’的怪物,据说修习皇儒亲传的《行令剑围》,几年时间就突破到了四品!
还领悟了‘浩然正意’,只是积累不够还没到三品。
听说儒道武功最重领悟,反而积累方面不需要太高,皇儒前辈真是天纵之才啊,居然能开发出这种武学,要不是我对读书不感兴趣,不然我也要学一学。”
“吐蕃国那边也热闹!”一个来自西疆的锦衣卫总旗插话道,“出了个叫‘天剑’慕应刑的煞星,三品宗师!
年纪轻轻,杀性极重,在吐蕃国那边搅得天翻地覆,朝廷、帮派、甚至几个教派都联名通缉他!
听说他剑法诡异狠辣,速度奇快,好多老牌三品都栽在他手里了。
更吓人的是他的年龄,据说……可能还不到二十!”
慕应刑……顾晨握着酒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紧了紧。
这小子,果然走到哪里都是焦点,只是这“杀性极重”、“煞星”的评价,让他心中升起一丝疑虑和担忧。
天武人的天赋真的强!
就是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人人喊打的,可能这就是上天对天才的磨砺吧。
“最劲爆的还在后头!”飞羽猛地灌了口酒,脸色泛红,“京城!定武公主沈诺初,你们知道吧?
之前都说她武功被废了……结果叛军兵临城下,她居然站出来了!
不仅守住了京城,据说还在大战中临阵突破,达到了一品境界!
意境更是达到了骇人的九成!
虽然还没领悟‘聚芒引气’突破一品中期,但在九成意境加持下,实力不比普通一品中期差!
她身边还聚拢了好几个一品武者!
现在外面都在传,皇帝陛下当初弃城北迁是……咳,”
飞羽意识到失言,连忙住嘴,小心地看了看史白都等人。
但消息已经出口,雅间里顿时安静了一瞬。
史白都脸色有些不太自然,低头喝酒。
其他锦衣卫也是眼神闪烁,不敢接话。
皇帝沈浪弃守京城,公主沈诺初坚守不退并力挽狂澜,这其中的政治意味和舆论风向,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懂。
“沈浪不适合当皇帝,不如一介女流”这种话,在庞贝城或许没人敢公然说,但私下里的议论,恐怕早已不是秘密。
顾晨心中亦是波澜起伏。
沈诺初……那个在诏狱中柔弱无助、后来气质清冷的郡主,竟已成长到如此地步?
一品境界,九成意境?
这修炼速度,比他这个挂逼似乎快多了?
结算面板,你行不行啊!顾晨心里吐槽。
而且她能守住京城,聚拢一品高手,这份心智和能力,恐怕远比她的武力更可怕。
皇帝沈浪此刻的心情,可想而知。
一个个名字,一件件传闻,如同碎片般拼凑出这个风起云涌的时代图景。
天才辈出,机缘不断,杀戮与守护并存,皇权与武力交织。
顾晨默默听着,每听到一个消息,心中便快速闪过相应的念头、评估、警惕或感慨。
这世界,果然从不缺乏奇迹和动荡。
自己在这庞贝城看似安稳的修炼生活,不过是宏大叙事中的一个微小注脚。
宴席最终在一种略显微妙的气氛中结束。
关于京城和皇帝的议论无人再提,大家转而说起荒原狩猎的趣事、卫所内的八卦、或是抱怨庞贝城居高不下的物价。
顾晨扮演着一个合格的东道主,劝酒布菜,感谢捧场。
史白都临走时,拍了拍顾晨的肩膀,低声道:“顾晨,你有天赋,也有运气,更难得的是懂得藏锋和经营。
庞贝城不比京城,这里更直接,也更危险。
好好修炼,脚踏实地,未来未必不能有一番作为。”
他感觉顾晨很有天赋,说不定以后也能成为一位二品大宗师。
“谢史百户教诲,顾晨铭记。”顾晨恭敬应道。
送走所有客人,顾晨独自站在“聚英阁”二楼的窗边。
夜幕下的庞贝城灯火点点,远处禁忌荒原的方向一片漆黑,如同噬人的巨口。
晚风带着凉意和复杂的城市气息吹拂在脸上。
他今日“突破”六品中期的消息,明天就会在相熟的锦衣卫圈子里传开。
这很好,符合一个“有潜力但不算妖孽”的京城外来者形象。
而真实的二品后期修为,以及刚刚试验过的“意境化域”之威,则是他藏于深渊之下的利齿。
飞羽口中那些搅动风云的名字——独孤鹊、七剑传人、君子宿、慕应刑、沈诺初……他们站在舞台中央,承受着荣耀与追杀,推动着时代的浪潮。
而顾晨,更喜欢站在阴影里,稳步变强。
“一品……七成意境,‘聚域成芒’……”顾晨望着漆黑的荒原,眼神沉静。
金手指的每日结算,教导策天凤带来的稳定中上评价,都在为他积累着通往下一个高峰的阶梯。
他不急,他有的是时间,在这个群雄并起、天才如过江之鲫的时代,他要做的,就是确保自己每一次踏出阴影时,都拥有足以应对任何风浪的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