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黑天
顾晨正要返回石屋区,忽然感知到了什么,脚步一顿,目光锐利地投向峡谷一侧的阴影方向。
他眼睛微眯,体内《枯木功》悄然运转,身形气息瞬间收敛,如同融入了周围的山石阴影。
只是顾晨能感觉到,随着他突破二品宗师,内气与气血的质与量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枯木功》这门六品敛息功法,已无法像从前那样完美地将他隐藏。
强大的生命气息如同暗夜中的烛火,虽极力压制,仍难免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存在感”逸散。
不过,此刻吸引他注意的并非自身,而是那个方向传来的几道陌生气息。
四个黑衣人,如同鬼魅般从峡谷外围的乱石堆后现身,正朝着峡谷深处潜行。
他们行动间悄无声息,显然也精通隐匿之术。
但顾晨如今二品宗师的感知何等敏锐,配合“至精至纯”意境带来的精神洞察,轻易便捕捉到了他们与这卡查尔谷空气中弥漫的、那股阴冷混乱气息同源的特质。
“这就是吐蕃国那个‘大黑天’邪教的人吧?”顾晨心中了然,目光落在为首那人身上。
这一看,他心中不由一震。
好强的气息!
虽然对方极力收敛,但那股圆融凝实、隐隐与周围“魔气”产生共鸣的武道意蕴,赫然达到了二品宗师的层次!
而且是二品初期,根基扎实,绝非刚刚突破!
“好家伙,才刚来几天,就遇到这种级别的敌人……”顾晨暗自庆幸,若非自己今夜恰好突破,面对一个潜伏暗处、图谋不轨的二品宗师。
即便能凭借《大明三十六式》周旋,也必然凶险万分,暴露真实实力的风险极大。
如今他也踏入此境,虽初入二品,但凭借《大明三十六式》这门一品顶级功法的底蕴,以及多种武学登峰造极的造诣,顾晨自信,对付眼前这四人,即便不能速胜,也足以稳稳压制。
就在顾晨评估敌我实力,考虑是否要出手将这几个隐患提前清除时,异变陡生!
那二品黑衣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停下脚步,抬头望向峡谷深处黑狱方向,嘴里低声嘟囔了一句吐蕃语,顾晨虽听不懂,却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狂热与期待。
“开始了。”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
卡查尔谷深处,那原本只是隐隐弥漫的阴冷混乱气息,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深潭,骤然剧烈沸腾起来!
三股粗大、漆黑如墨、散发着令人心悸邪恶波动的光柱,从峡谷不同方位冲天而起,直贯夜空!
光柱之中,隐约可见扭曲的符文和无数痛苦挣扎的虚影,浓烈的血腥味与邪恶的“魔气”混合,瞬间弥漫了整个山谷!
空气骤然变得粘稠、沉重,那股令人不适的阴冷感增强了十倍不止!
顾晨感觉体内的“至精至纯”意境自发运转,产生强烈的排斥与净化欲望,连丹田中的淡金色气丹都微微震颤,散发出温润的光芒,抵御着外界邪气的侵蚀。
“还是不死心吗,大黑天的家伙。”
一个平静祥和,却又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仿佛自九天之上传来,响彻整个卡查尔谷。
声音未落,一道身影已踏空而来。
那是一位身披暗红色僧袍、面容清癯、眼神慈悲的老僧。
他脚踏虚空,每一步落下,脚下便有一朵虚幻的金色莲花绽放、消散,步步生莲,神圣庄严。
他周身散发着柔和却浩瀚的金色佛光,所过之处,沸腾的魔气如冰雪消融,被暂时净化出一片清朗空间。
吐蕃国护法高僧,一品宗师!
那二品黑衣人看到老僧出现,非但不惧,反而发出一声狂笑:“哈哈哈!大黑天献祭阵已成,神力加身,今日便是尔等覆灭之时!”
随着他的狂笑,那三股冲天而起的漆黑光柱仿佛受到了牵引,分出三道粗大的黑气洪流,跨越空间,轰然灌注进黑衣人体内!
“轰——!”
黑衣人周身气息如同火山爆发般疯狂暴涨!
原本二品初期的修为节节攀升,瞬间冲破二品中期、后期、巅峰……
一股远超二品宗师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搅动得峡谷内气流狂乱,飞沙走石!
顾晨瞳孔骤缩。
“堪堪达到了一品!”他心中骇然。
这邪教阵法,竟能强行拔高人的修为境界,虽然气息虚浮不定,根基不稳,但确确实实触摸到了一品的门槛!
那磅礴的邪恶能量,让远处的顾晨都感到一阵心悸。
“只要这次过后,我突破一品,板上钉钉!”
黑衣人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语气充满了狂妄与贪婪。
顾晨在看到那踏空而来的老僧时,便已悄然退走。
一品级别的战斗,绝非他能够近距离观摩的,光是余波就足以将他重创。
他必须立刻回到锦衣卫队伍中,以“七品小旗”的身份,应对接下来的混乱。
他身形如电,《神行万里》全力施展,几个起落便悄无声息地回到了石屋区自己的房间。
几乎就在他推门而入的瞬间,外面已传来急促的号角声和呼喝声。
“敌袭!大黑天邪教入侵!”
“所有人,立刻集合!”
“锦衣卫所属,速至练武场!”
顾晨立刻换上锦衣卫总旗的服饰,拿起绣春刀,推门而出。
外面一片混乱,吐蕃僧兵、守卫、以及大明锦衣卫纷纷从住处涌出,朝着谷中央的练武场集结。
慕应刑也从隔壁房间冲出,脸上带着紧张和兴奋,紧紧跟在顾晨身后。
他还是第一次经历这种大规模的突发事件。
“师傅,发生什么事了?”慕应刑低声问道,手按在腰刀上,指节有些发白。
“大黑天邪教发动袭击了。”
顾晨语气平静,安抚道,“不用紧张,有指挥使大人在,吐蕃国也有一品高僧坐镇,邪教翻不起大浪。
记住,跟紧我,不要冲动,一切听令行事。”
“是,师傅!”慕应刑重重点头,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跳。
但不知为何,他心中总有一股莫名的悸动,仿佛峡谷深处有什么东西在隐隐召唤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