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儒论世,风林传道
他日……若你听到我的名字,又恰逢难处,可凭此佩来寻我。
想必……你总会听到的。”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仿佛笃定自己的名字必将响彻天下,也笃定顾晨终会知晓。
顾晨心中一震,双手接过玉佩。
入手温凉,质地非金非玉,触感奇异,隐隐有股中正平和的气息流动,绝非凡品。
他愈发感觉眼前之人深不可测,郑重收好,拱手道:“多谢儒兄厚赠,顾某铭记。”
皇儒点点头,最后看了顾晨一眼,那目光仿佛要将他此刻的样子刻入心底。随即,他微微一笑,也未见他有何动作,身影竟如同水墨画中淡去的一笔,在顾晨眼前渐渐变得透明、模糊,最终彻底消失在雅座之中!
连一丝气流波动、一点能量涟漪都未曾引起!
顾晨瞳孔骤缩,手中酒杯差点脱手!
他如今四品精神力全力感知,竟也完全捕捉不到对方是如何离开的!
仿佛对方从一开始就不存在于这个空间,刚才的一切只是幻影!
“绝世高手……绝对是远超四品,甚至可能是一品绝巅,乃至……更高!”
顾晨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还好,对方自始至终没有恶意,甚至似乎还挺欣赏自己?
这种存在,竟然会被几个街头混混欺辱?
演戏也不用这么真吧?
自己当初随手一帮,居然“救”了这样一位人物?
这运气,简直离谱到家了!
呆坐了半晌,顾晨才缓缓回过神,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压了压惊。“不管怎样,不是敌人就好……这玉佩,先收好吧。”
他摸了摸怀中那枚温凉的玉佩,心中五味杂陈。
随后,他决定去熟悉的勾栏听会儿曲,舒缓一下受惊的心神。
嗯,绝对不是为了看哪位清倌人。
……
这三个月,京城表面还算平静。
太子遇刺的风波随着时间推移和朝廷大力搜捕而逐渐淡去,天魔教自那次出手后便销声匿迹,仿佛从未存在过。
朝廷方面,皇帝依旧深居简出,炼丹求长生,朝政由几位重臣把持,对日益糜烂的地方局势,除了发几道申饬文书、调拨些聊胜于无的粮饷,并无更多实质举措。
真正的大动荡在远方。
东南道已彻底沦为叛军乐园,新政盟的联军在初期高歌猛进后,似乎遇到了瓶颈,甚至在一些战役中受挫,已被迫退出东南道核心区域,在边境地带与叛军形成对峙。
令人费解的是,武当张真人、无双城剑圣等公认的陆地神仙级别高手,始终未曾亲自出手。
江湖上有传言,说是叛军背后亦有同等层次的存在制衡,也有人说这些绝世高手在谋划更大的局,或者被其他事牵绊。
更糟糕的是,动荡似乎正在扩散。
西边边陲,有部落酋长借着朝廷统治力下降自立为王;
东边沿海,也有豪强勾结海盗、倭寇,割据称雄。
一时间,大明疆域内,草头王、册封王竟如雨后春笋般冒出,虽未成席卷天下之势,但乱象已显。
顾晨从各种渠道听到这些消息,心中唯有沉重。
他知道,京城现在的平静,恐怕只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虚假安宁。
一旦叛军彻底消化东南道,或与其他割据势力连成一片,战火迟早会烧到中原,烧到京城。
……
又过了几日,顾晨正在自家小院里琢磨“百穴图联动理论”在治疗内腑暗伤上的新应用,公主府的侍女又一次找上门来。
顾晨叹了口气,认命地换好衣服,跟着侍女前往公主府。
这三个月,定武公主沈诺初隔三差五便召他入府,美其名曰“陪伴”,实则花样百出。
有时是去城郊别院钓鱼,一坐就是半天,沈诺初话不多,就静静看着水面,偶尔问些不痛不痒的问题;
有时是逛街,专挑些稀奇古怪的店铺,买些顾晨看不懂的玩意儿;
甚至还有几次“切磋”——当然是沈诺初让护卫出手,顾晨在旁“观摩学习”,最后还要点评一番,搞得顾晨哭笑不得。
最让顾晨无语的是,沈诺初不知从哪里听说他医术了得,有一次“无意间”提起自己颈肩不适,让顾晨试试手法。
顾晨推脱不得,只好硬着头皮,以专业态度,隔着衣物,用特殊手法按摩、并以银针轻刺几个舒缓疲劳的穴位。
沈诺初倒是很配合,闭目享受,末了还夸他手法独到。
自那以后,这“按摩针灸”似乎成了固定项目之一。
顾晨很想大声说:公主殿下,这很危险!男女授受不亲啊!
您这是猥亵……啊不,是考验下属的定力!
但对方是公主,身份尊贵,且每次都有侍女在场,他也只能不断催眠自己“这是医疗行为,这是工作”,然后……便宜她了。
毕竟,他武力还没天下无敌,不敢反抗,只能小小的做一个弱男。
今日到了公主府,果然又被引至那间书房旁的暖阁。
沈诺初正斜倚在软榻上翻着一卷书,见他来了,放下书卷,很自然地指了指旁边的锦凳:“来了?坐。肩膀有些酸,老规矩。”
顾晨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一下,认命地走过去,开始以专业手法按摩肩颈穴位,帮助疏通气血。
手法精准,力道适中,既有效果,又绝无半分逾越。
沈诺初似乎很享受,微微眯着眼,忽然开口道:“你这手法,倒是比宫里的太医还舒服些。”
她顿了顿,话题一转,“最近江湖上出了件大事,你可听说了?”
顾晨手下不停,恭敬道:“属下每日忙于公务和修炼,江湖消息听得不多。不知殿下所指何事?”
沈诺初声音平静,却抛出一个重磅消息:“风林道那边,出了一位了不得的人物。
至少是一品绝巅的修为,甚至可能更高。
此人以雷霆手段,压服了风林道境内所有武林势力,包括其中两个拥有天榜高手坐镇的宗门,据说过程……堪称碾压。
如今,他正在广开山门,传道授业,创立一脉新的传承,称之为……‘儒道’。”
顾晨按摩的手微微一顿,心中剧震!
风林道?一品绝巅以上?压服所有势力,包括有天榜高手的宗门?
创立儒道?
这么厉害吗,据他所知,天榜高手已经是一品的巅峰强者,一般哪怕有输赢,也不会说被碾压。
沈诺初仿佛没注意到他的细微反应,继续道:“此事已在风林道及周边几道引起轩然大波,无数武者、甚至文人学子趋之若鹜。
消息传到京城,也就是这几天的事了。
那开宗立派之地,听说唤作‘无上岩’。”
她转过头,看向顾晨,“那位绝世高手,自称——皇儒。”
“什么?”顾晨心神大震,好家伙,这不是前几天离开的儒兄么,怪不得对方说迟早会听到他的名字,一流势力,想不知道都难。
而且对方还打败了两个天榜高手。
沈诺初目光落在顾晨脸上,带着一丝探究:“如何?可有兴趣?一位至少一品绝巅的强者开宗立派,首次广收门徒,机会难得。
你若去投,以你的天赋和心性,或许能得一份真传。
这可比你在锦衣卫按部就班,前途要广阔得多。”
顾晨回过神来,连忙收敛心神,手上按摩继续,脸上露出谦卑的笑容,摇头道:“殿下说笑了。
属下在锦衣卫待惯了,京城也挺安稳的,胸无大志,只求平平安安混口饭吃,没想过要去那么远的地方拜师学艺。
江湖虽好,风险也大,属下……胆子小。”
他嘴上敷衍着,心中却已掀起惊涛骇浪。
沈诺初看了他一会儿,见他确实一副“胆小怕事、安于现状”的模样,倒也不意外,只是淡淡道:
“人各有志。不过,此等人物出世,江湖格局怕是要有大变动了。
朝廷……也不会毫无反应。
你既在锦衣卫,多留心相关消息便是。”
“是,属下明白。”顾晨恭敬应下,心思却已飘远。
皇儒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