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绝巅战与劫后余波
半边天空弥漫着如泣如诉的灰色雾气,半边天空则被无数扭曲跳动的五色音波线条充斥。
两道模糊的身影在其中高速移动、碰撞,每一次交手,都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
气劲余波如同海啸般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房屋倒塌,地面犁出深深的沟壑,烟尘冲天而起!
真的是翻天覆地!
风起云涌!
顾晨看得心神摇曳,一方面震撼于一品绝巅强者的恐怖威能,那完全是另一个层次的战斗,移山倒海或许夸张,但摧城断江恐怕真的不在话下!
另一方面,他也更加坚定了隐藏实力、低调发育的决心。
在这种级别的力量面前,他这点修为,连当炮灰的资格都勉强。
随着两大强者激战正酣,京城各处,一道道强大的气息也被惊动,从那些深宅大院、世家府邸中升腾而起,遥遥望向战场方向。
这些气息强弱不一,但至少也是四品小宗师以上,不乏三品、二品,甚至隐约有几道气息晦涩深沉,令人心惊,恐怕是世家隐藏的、接近甚至达到一品门槛的老怪物。
他们并未出手干预,只是默默观望,眼神复杂,有震惊,有忌惮,也有深深的忧虑。
居然有人敢在皇城根下,对当朝太子动手,还出动了一品绝巅强者,这天,怕是要变了!
城防营和六扇门的人马早已被惊动,急促的号角声和集结令响彻相关区域。
然而,当一队队甲胄鲜明的城防营士兵和黑衣捕快试图冲出驻地,赶往太子遇袭地点时,却遭到了意想不到的阻拦。
“站住!前方区域发现大规模叛乱分子,奉上峰命令,封锁此街,任何人不得通行!”一队身着不同制式甲胄、但同样打着城防营旗号的士兵拦住了去路,为首军官面无表情,手持令箭。
“放屁!太子遇袭,我等奉命救援!谁敢阻拦,以谋逆论处!”带队的城防营校尉又惊又怒。
“令箭在此!再敢前进一步,格杀勿论!”阻拦的军官毫不退让,身后士兵刀出鞘,箭上弦,杀气腾腾。
同样的一幕,在通往战场的数个关键路口同时上演。
六扇门的捕快也遭遇了类似的情况,被“自己人”或一些来历不明、但手持“合法”命令的武装人员拦住去路。
显然,对方不仅出动了顶尖高手,更在京城布局,动用了庞大的能量,暂时瘫痪或迟滞了官方救援力量!
这绝非临时起意的刺杀,而是蓄谋已久、内外勾结的惊天阴谋!
目的就是要太子的命!
…………
皇宫,养心殿。
身穿明黄龙袍、面容威严但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倦怠的皇帝,负手站在殿外高高的汉白玉台阶上,遥望着京城内那风起云涌、气劲冲天的战场方向。
他身后,一名面白无须、气息深沉如海的老太监垂手侍立。
“大伴,”皇帝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皇叔……没时间出手么?”
老太监微微躬身,声音尖细却清晰:“回陛下,藏皇正在稳定内景,此刻……无法分心。”
皇帝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喃喃道:“天地异变……没想到,他们连这个时间都能算准。
天魔教……真是了不得。”
…………
定武公主府。
沈诺初站在庭院中的假山亭台上,同样望向那惊天动地的战场。
她秀眉微蹙,绝美的容颜上笼罩着一层寒霜,眼神锐利如剑。
“一品绝巅……翠山行……天魔教……”她低声自语,“到底是谁,对太子有如此深仇大恨,或者说,有如此大的图谋,竟敢在京城动用这等力量?”
她身后,几名气息强悍、隐在暗处的护卫同样面色凝重。
公主府距离战场不算近,但那股毁灭性的波动依旧清晰可感。
…………
顾晨趴在酒楼屋顶,看了约莫一刻钟。
两大强者的战斗范围似乎在移动,逐渐远离了最初的太子遇袭地点,朝着城南方向而去,造成的破坏也越来越触目惊心。
而主战场那边,厮杀声、爆炸声也逐渐减弱,似乎战斗已近尾声,或者一方取得了压倒性优势。
又过了片刻,远处天空那惊人的异象和轰鸣彻底消失,只剩下滚滚烟尘弥漫。
顾晨开启鹰眼,仔细扫视主战场方向。
只见那里一片狼藉,如同被巨兽践踏过的废墟,几乎没有完好的建筑,只有零星几栋运气好、距离稍远的房屋还勉强耸立。
地面上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有黑衣刺客的,有锦衣卫的,也有铁血护卫军的,断肢残骸随处可见,鲜血染红了砖石泥土,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尘土气。
幸存的锦衣卫和铁血军士兵正在一些军官的指挥下,艰难地搜寻伤员、清理战场、收敛同袍遗体。
“看来是打完了……指挥使和那个翠山行呢?”
顾晨没看到诸葛情的身影,也没看到翠山行。
他心中忐忑,不知道结果如何。
他深吸一口气,知道不能一直躲着。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完好的力士服,皱了皱眉。
这样回去,毫发无伤,在如此惨烈的战斗中未免太显眼。
他咬了咬牙,抽出腰刀,在自己左臂、右肩等不太要害但看起来显眼的地方,用力划了几道不深不浅的口子,让鲜血浸透衣衫,又在地上打了几个滚,沾满尘土和血迹,弄得狼狈不堪。
然后,他返回之前杀死那个八品刺客的死巷,忍着恶心,将那刺客的脑袋用布简单一包,提在手里。
做完这些,他才一瘸一拐、满脸“疲惫与后怕”地朝着那片废墟般的战场走去。
刚走近废墟边缘,顾晨就倒吸一口凉气。
近距离看,破坏远比远处观察更加触目惊心。
坚固的青石板街道被犁出数道深沟,两旁的房屋不是彻底倒塌就是只剩残垣断壁,砖石木料堆积如山,一些地方还在冒着袅袅青烟。
尸体层层叠叠,许多已经不成人形,被气劲震碎或弩箭射穿。
哀嚎声、呻吟声、指挥救治的呼喊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地狱般的景象。
空气中除了血腥和尘土,还有一股焦糊味和淡淡的、令人作呕的内脏破裂后的臭味。
顾晨强忍着不适,找到了正在指挥清理战场的王镇。
王镇身上也带着伤,左臂用布条胡乱缠着,渗出血迹,脸上黑一道灰一道,眼神中充满了疲惫与悲愤。
“王……王头儿……”顾晨声音“虚弱”地喊道,将手中那颗人头递了过去,“我……我干掉了一个……”
王镇看了他一眼,看到他身上的伤口和狼狈样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拍了拍他完好的右肩:“活着就好……去那边登记,领伤药,帮忙收拾……”
顾晨点点头,又低声问道:“王头儿,那一品大宗师……死了吗?指挥使大人呢?我看不到他们……”
王镇摇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敬畏与茫然:“指挥使大人追着那个魔头翠山行,往城南方向去了,说是要将其击杀或擒拿……现在还没回来。
那种层次的战斗,不是我们能揣测的。”
顾晨心中一凛。
诸葛情去追杀了?
看来翠山行可能不敌,或者另有图谋撤退了。
一品绝巅想走,确实很难留住,除非有同级别强者围堵或早有布置。
就在这时,一个沉稳而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是太子沈浪。
他在几名铁血护卫军高手的严密保护下,站在一处相对完好的台阶上。
他身上的明黄太子常服沾染了不少灰尘,甚至有几处破损,脸上也有些许擦伤,但神情依旧镇定,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战场和幸存下来、伤痕累累的护卫们。
“诸位将士,”太子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今日逆贼猖獗,悍然袭杀,幸赖诸葛指挥使神威,诸位将士用命,方能击退强敌,护得孤之安危。此战,诸位皆是有功之臣!”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一具具被抬走的尸体,眼中闪过一丝沉痛,随即语气转为坚定:
“所有今日参战并幸存之锦衣卫、铁血护卫军将士,无论官职高低,每人赏赐适合自身境界的修炼丹药一瓶!
阵亡将士,抚恤加倍,由孤亲自督办!
负伤者,全力救治,所需药物由东宫承担!”
此言一出,原本弥漫在幸存者中的悲戚、恐惧、疲惫情绪,顿时被一股强烈的激动和振奋所取代!
适合自身境界的修炼丹药!
这对于绝大多数底层武者来说,是可遇不可求的珍贵资源!
能极大加速修炼进程,甚至可能帮助突破瓶颈!
太子殿下果然大方!
“谢太子殿下!”
“殿下千岁!”
幸存者们纷纷单膝跪地,激动地高呼,声音虽然因为伤亡和疲惫而不甚整齐洪亮,却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赏赐的渴望。
顾晨也跟着人群跪下,口中称谢,心中却并无多少喜悦。
丹药固然好,但今日这阵仗,这背后牵扯的势力与阴谋,让他心中沉甸甸的。
他目光扫过战场,看到了好几个熟悉的面孔——是之前和他同属一个总旗麾下的锦衣卫力士,此刻却静静地躺在冰冷的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