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眼之下,匿名投书
封城令下,流星城瞬间变成了一座孤岛,也成了一个巨大的火药桶。
城外,叛军主力步步逼近,烟尘蔽日,杀伐之气隔空传来;
城内,暗流汹涌,人心惶惶,魔教、五斗米教、白莲教三方势力如同毒蛇般潜伏,随时可能择人而噬。
顾晨回到刘伯的小院,反锁房门,开始思索这次的事情。
恐慌毫无意义,既然暂时出不去,就必须尽快适应新的环境,找到最有利的生存方式。
“被困住……确实麻烦,但也未必全是坏事。”
顾晨盘膝坐下,开始分析利弊,“叛军主力将至,大战在即,新政盟必然会将大部分注意力放在城防上。
城内这些邪教分子虽然危险,但他们现在的主要目标应该是破坏守城、制造混乱、甚至里应外合,而不是专门针对我这样一个不起眼的‘散人’。”
“只要我足够低调,不主动卷入冲突的核心,危险是可控的。”他想起在东玄城的经历。
那时,他也是被各种风波困住,但凭借鹰眼天赋和谨慎行事,不仅安然度过,还利用夜晚“做事”,获得了丰厚的回报。
“复刻之前的模式。”顾晨心中有了定计,“白天,混迹于普通江湖人中,打探消息,了解局势,维持一个‘谨慎、担忧、寻求自保’的普通散人形象。
夜晚……则化身暗处的眼睛。”
他走到窗边,望向流星城鳞次栉比的屋顶。
这座城池比东玄城更大,建筑也更高,尤其是城中心原城主府改建的总议事堂和几大门派驻地附近,都有数层高的楼阁。
“鹰眼之下,十几里内纤毫毕现。”
顾晨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这些邪教分子再狡猾,也不可能知道这世上有人拥有如此天赋。
他们潜伏、接头、行动,必然要借助夜色和建筑的掩护。
而我,就在最高处,看着他们。”
“既然是因为他们封城导致我走不了,那把他们一个个揪出来,交给新政盟去处理,不就解决问题了?”
一个念头自然而然地浮现。
既能清除潜在威胁,为守城出一份力,也能杀更多的叛军,达到他过来东南道的目的,甚至还影响金手指结算评价,何乐而不为?
正如当初在东玄城,他借朝廷之力碾碎白莲教埋伏时所想:“安全,省力,功劳还少不了自己一份。”
定下策略,顾晨不再焦虑。
他服下一粒玉虚丹,开始专心修炼。
当务之急,是尽可能提升实力。
澎湃的药力在《纯元功》的引导下化为精纯内气,丹田中那“至精至纯”的意蕴越发凝实。
他能感觉到,距离五品的那层屏障,似乎又薄了一丝。
……
接下来的几天,顾晨严格遵循着自己的计划。
白天,他换上那身不起眼的灰色布衫,收敛气息至七品左右,混迹在四海酒馆、任务大堂外围以及一些江湖人聚集的茶棚。
他很少主动发言,大多时候是安静地坐在角落,听着周围人的议论。
话题自然离不开越来越近的叛军,以及城内愈发紧张的气氛。
“听说叛军前锋已经到五十里外了!黑压压一片,人数恐怕不下数万!”
“守城器械和物资正在加紧调配,武当、无双城那些大门派的弟子都被编入了防务序列。”
“妈的,城里还不安宁!昨天漕帮两个仓库起火,怀疑是奸细干的!”
“何止!西城那边有个小帮派‘铁拳会’,一夜之间被人灭门,死状诡异,像是被吸干了精血……有人怀疑是魔教或者五斗米教的妖人动的手!”
“现在人人自危,晚上都不敢单独出门了。新政盟的巡逻队加了双倍,但还是防不胜防。”
顾晨默默听着,将这些信息记在心里。
白天,他就是这样一个充满忧虑、打听哪里相对安全、哪里有补给出售的普通江湖客。
他甚至还跟着几个临时组队的散人,去任务大堂接了一个协助搬运守城滚木的简单任务,干了半天活,领了几十个铜板和一份干粮,完美地融入了流星城底层江湖人的生态。
而夜晚,则是顾晨的主场。
入夜后,他换上深色衣物,如同鬼魅般离开小院。
凭借《神行万里》的身法和《枯木功》的隐匿之效,他总能避开稀疏的夜间巡逻队,悄无声息地登上事先选好的高处。
有时是城西一座废弃的钟楼顶端,有时是南城一家客栈的屋脊,有时甚至是靠近城墙的瞭望塔附近隐蔽的制高点。
他选择的都是视野开阔、能覆盖大片区域,且自身易于隐藏的位置。
鹰眼天赋全力开启。
刹那间,黑暗不再是障碍。
方圆十几里内的景物,只要没有厚重墙壁完全阻隔,都在他眼中清晰呈现。
万家灯火变成了背景,他的目光如同精准的探针,扫过一条条街道、一座座院落、一个个在夜色中活动的人影。
他看到了加强巡逻的新政盟队伍举着火把匆匆而过;
看到了某些宅院中灯火通明,隐约传来争论或练武的声音;
也看到了一些鬼鬼祟祟的身影,在阴影中快速穿行,或是在某些偏僻角落短暂接头。
顾晨如同最耐心的猎手,只是观察,记录。
他将可疑的地点、人物的特征、活动的规律默默记下。
他不急于行动,因为情报需要反复核实,更需要一个合适的“投递”时机和方式。
“匿名举报,是最稳妥的。”顾晨想起当初对付王家时,也是用匿名纸条将情报扔进史白都府邸。
方法不怕老,有用就行。
新政盟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城内奸细的情报,一份来源神秘但内容精准的匿名情报,他们会重视的。
在这个节骨点都不重视,那就活该新政盟完蛋。
几天观察下来,他锁定了几个可疑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