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庙夜遇,岭南双佬
他没有急于赶路,现在他并无紧急任务在身,只有传递情报这个目标。
因此,他行进得不紧不慢,一边赶路,一边利用鹰眼的天赋,沿途侦查、收集信息。
鹰眼能观十里,洞若观毫。
只要没有高大障碍物阻挡,方圆数十里范围内的动静,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配合他之前学会的唇语技巧,即便隔着遥远距离,他也能通过观察远处人群的交谈口型,获取一些有价值的情报。
这一路行来,顾晨看到了许多景象。
有被战火波及、残破荒芜的村庄;
有拖家带口、神色惶惶的逃难百姓;
也有行色匆匆、气息彪悍的江湖武者,朝着胡桃镇方向赶去,显然是被“麒血落”的消息吸引。
他还通过鹰眼和唇语,零星听到一些关于新政盟与叛军主力对峙的最新动态,关于某些江湖势力之间的摩擦,关于一些珍贵资源或遗迹出没的传闻……
这些信息庞杂零碎,但汇总起来,也能让他对东南道目前的局势有更清晰的把握。
这天,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顾晨看了看周围,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距离流星城还有相当一段距离。
他并不着急,目光扫视,很快在官道旁不远处的山林中,发现了一处破败的庙宇。
庙宇不大,墙体斑驳,屋顶瓦片残缺,但勉强能遮风挡雨,作为一夜的栖身之所足够了。
顾晨步入破庙。
庙内蛛网密布,神像蒙尘,地上积着厚厚的灰尘。
他找了一处相对干净、避风的角落,简单清理了一下,然后生起一小堆篝火,既能取暖,也能驱散一些夜间的湿气和可能的蛇虫。
他坐在火堆旁,就着清水吃着干粮,心中感叹:“东南道……实在太大了。
就算以我的脚程,今天是赶不到。
今晚只能在此将就一夜了。”
不过,顾晨如今实力今非昔比。
六品后期巅峰的修为,加上洗筋伐髓后的强健体魄,一两晚不睡觉,对他而言根本不算什么。
这些日子的历练,也让他的胆魄和应变能力提升了许多。
独自夜宿荒山破庙,已不足以让他感到紧张。
就在顾晨烤着火,默默运转《纯元功》温养内气的时候,庙外忽然传来了一阵细微却清晰的脚步声。
顾晨眉头一皱,立刻收敛气息,《枯木功》悄然运转,整个人如同与阴影融为一体,同时鹰眼无声开启,望向庙门方向。
只见五个穿着统一制式灰色兜帽长袍、身形笼罩在宽大袍服下的人,鱼贯走进了破庙。
他们都低着头,兜帽遮住了大半面容,步伐沉稳,气息内敛,但隐隐透着一股风尘仆仆和淡淡的肃杀之气。
这打扮……活脱脱的反派形象。
顾晨第一反应是遇到了劫匪或某个隐秘组织的成员。
然而,他敏锐的感知却告诉他,这些人身上的“煞气”并不重,不像那种杀人如麻、戾气冲天的劫匪。
而且他们的行动间颇有章法,显然训练有素,不似乌合之众。
顾晨没有立刻出手,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
那五人也立刻发现了庙内的篝火和顾晨。
他们似乎有些意外,脚步微微一顿。
为首一人抬起头,兜帽下露出一双清澈却带着几分疲惫与警惕的眼睛。
看身形,应该是个女子。
她打量了一下顾晨——一个看起来风尘仆仆、独自夜宿破庙的普通江湖人打扮的青年。
女子拱了拱手,开口说话,声音清冷中带着一丝沙哑,却意外地抓耳,听起来年纪大约在三十岁左右:“这位朋友,打扰了。
我等途经此地,见天色已晚,想在此借宿一夜,不知可否行个方便?
若有不妥,我们另寻他处。”
顾晨看了他们一眼,感知中并未发现强烈的恶意或杀意。他点了点头,声音平淡:“庙宇无主,诸位自便。只要互不打扰即可。”
“多谢。”女子再次拱手,语气缓和了些。
然后她示意了一下,五人便走到了庙宇的另一侧角落,与顾晨保持了一段距离,也生起了一小堆篝火。
他们似乎因为顾晨这个“外人”在场,变得十分沉默。
五人围坐在火堆旁,除了偶尔低声交换一两句极简短的对话,几乎没有交谈。
气氛显得有些压抑和戒备。
顾晨也不在意,自顾自地闭目养神,实则暗中留意着那边的动静,同时等待着子时的结算。
子时很快到来。
淡蓝色的字迹在顾晨意识中浮现:
【每日结算】
【长途跋涉,稳健前行,沿途观察,于纷乱中保持清醒,未涉险境,评价:下上】
【得“内气之精”五缕,炼化可增内气、固根基】
“下上评价……内气之精。”顾晨心中了然。
今天确实没做什么“涉险”或“破局”的事情,主要是在赶路和观察,评价不高也在情理之中。
内气之精的效果虽然远不如内气之华,但总比没有好,积少成多,也是修为稳步提升的保障。
他默默吸收炼化了这五缕内气之精,感觉丹田内气又浑厚了一丝。
就在顾晨以为今夜就会这样平静度过的时候,他忽然眉头一皱!
一股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带着淡淡甜腥和腐朽味道的异样气息,随着夜风悄然飘入了破庙之中!
这气息无色无味,若非顾晨修炼《纯元功》后感知敏锐,且拥有“至精至纯”意境对能量和气息异常敏感,几乎无法发现!
“毒?”
顾晨眼神一凛,立刻屏住呼吸,同时运转《纯元功》,内气流转全身,形成一层无形的防护,将可能侵入的毒气迅速逼出或炼化。
几乎在同一时间,庙宇另一侧那五人队伍中,也传来一声女子的厉喝:“小心!空气中有毒!”
顿时,那边五人立刻有了反应。
其中两人动作最快,瞬间起身,手按兵器,目光如电,齐刷刷地盯向了顾晨!
眼神中充满了怀疑和警惕——在这荒郊野外的破庙里,除了他们,就只有顾晨这个“陌生人”,毒是谁下的,似乎不言而喻。
面对那两道充满审视和敌意的目光。
顾晨这才缓缓睁开眼,目光平静地看向那女子,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你们为什么要下毒?我们有仇吗?”
此话一出,那女子和她的四名手下都愣住了。
顾晨这句反问,看似平淡,实则巧妙。
那女子首领立刻意识到了顾晨话中的意思。
她眼中闪过一丝恍然,随即再次抱拳,语气更加诚恳:“朋友误会了!绝非我等所为!方才是我等鲁莽,向朋友赔罪!这毒来得蹊跷,恐怕……是冲着我们来的。连累朋友了,实在抱歉!”
她反应很快,立刻判断出顾晨并非下毒之人,而且可能也察觉到了危险。
她的道歉,既是为了消除误会,也是在示好,毕竟在这未知的险境中,多一个潜在的盟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
顾晨点了点头,没再说话。他的目的已经达到——解除误会,避免不必要的冲突。
他的目光,却已经透过破庙残破的窗棂,望向了外面漆黑的夜色。
庙外,夜风呜咽,树影幢幢。
就在这压抑的寂静中,庙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桀桀桀”的怪笑声!
那笑声尖锐刺耳,充满了阴森、邪恶和戏谑,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瘆人。
紧接着,两道佝偻、瘦削、如同鬼魅般的身影,缓缓从庙外的黑暗中,一步一步,走进了破庙微弱的火光映照范围。
那是两个老者。
皆穿着破烂肮脏的灰黑色布衣,头发稀疏花白,乱如枯草。
他们的脸庞干瘪皱褶,布满了老年斑和疤痕,牙齿残缺不全,露出黑黄色的牙床。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们的眼睛——浑浊、阴冷、闪烁着残忍而兴奋的光芒,如同黑夜中窥伺猎物的豺狼。
两人长得奇丑无比,相貌有着七八分相似,竟是一对孪生兄弟!
他们并肩站在庙门口,挡住了出路,四只阴冷的眼睛,如同毒蛇般在庙内顾晨和那五人小队身上来回扫视,最后定格在那女子首领身上,笑容越发狰狞得意。
看到这两人的瞬间,那女子首领瞳孔骤缩,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甚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惧。
她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吐出了那个令人闻之色变的名号:
“岭——南——双——佬!”
她身后的四名手下,闻言也是脸色大变,齐齐握紧了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