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岭,苟道侦查
为了追击最后这十几条丧家之犬,而将自己置于未知的巨大风险之中,显然不值。
他站在高坡上,冷冷地看着那十几个渺小的身影,相互搀扶着,如同最后的幽灵般,仓皇却又带着一丝决绝地,冲进了前方灰黑色瘴气笼罩的山岭入口,迅速被翻滚的雾气吞没,消失不见。
顾晨没有试图靠近,更没有头脑发热地追进去。
他甚至连尝试从边缘探查的想法都很快压下。
敌暗我明,环境不利,风险不可控。
他摸了摸下巴,眼中闪烁着冷静算计的光芒。
“杀了这么多,本钱早就赚回来了。剩下的,就让这黑风岭的瘴气先伺候着吧。”
他的主要目的是剪除叛军有生力量、打击其气焰,顺便磨练自身、获取高评价结算。
如今主要目标超额完成,没必要为了“全歼”而冒不必要的险。
不过,就这么完全放弃也不符合他的风格。
这黑风岭明显有问题,很可能是叛军的一个重要据点或藏身地。
如果能摸清一些底细,无论是回报给史白都,还是……嗯,或许可以卖给新政盟?
想到这里,顾晨眼神微微一亮。
新政盟如今正在东南道与叛军主力对峙,对于叛军外围据点的情报肯定非常渴求。
如果能提供黑风岭可能存在叛军秘密据点的重要情报,说不定真能换到一些有用的修炼资源或者人情。
“侦查,我的老本行啊。”顾晨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锦衣卫出身的他,对于侦查、潜伏、收集情报可谓轻车熟路,更何况他还拥有鹰眼这种逆天的侦查天赋。
当下,他不再犹豫,立刻转身,朝着与黑风岭相反的方向,《神行万里》全力施展,迅速远离。
他并非撤退,而是去寻找一个更安全、更合适的观察点。
一路向后疾驰了约十里,顾晨来到一处比黑风岭外围山峰更高、更陡峭的悬崖顶部。
这里视野极为开阔,虽然距离黑风岭已有相当距离,但凭借鹰眼的超远视距,依然能够清晰地看到那片被灰黑色瘴气笼罩的连绵山岭的整体轮廓。
他找了一处背风、有岩石遮挡的隐蔽位置,盘膝坐下,调整呼吸,将自身状态调整到最佳。
然后,鹰眼天赋无声开启,目光如同最精密的雷达,牢牢锁定十里之外的黑风岭。
他的目的很明确:远距离侦查监视。
不进去,不靠近,就在这绝对安全距离外,凭借鹰眼观察黑风岭外围的动静,看看是否有人员进出,是否有异常的活动迹象,尝试判断其内部可能的大致规模和戒备情况。
“十里距离,哪怕对方是四品宗师,感知范围也未必能覆盖这么远。
除非修炼了专门的、擅长远望的瞳术……”
顾晨心中盘算,对自己的安全很有信心。
瞳术在这个世界是极为稀少罕见的天赋或武学,他至今都没怎么听说过。
退一万步说,就算黑风岭里真有个别修炼了瞳术、且正好朝这个方向看的怪物,发现了他这个遥远悬崖上的小点,那又如何?
对方要跨越十里复杂山地追过来,需要时间。
而顾晨的鹰眼同样能提前发现对方的接近迹象。
到时候,凭借《神行万里》登峰造极的速度,跑路就是了。
打不过,还跑不过吗?这就是他稳健的底气。
就在顾晨于十里外悬崖上安然就位,开始耐心监视时,黑风岭内,那红袍首领正经历着另一种煎熬。
他们十几人踉跄着冲入瘴气范围,那灰黑色的雾气触体微凉,带着一股淡淡的麻痹感和腥味。
不过他们似乎对此早有准备,或是服用过简单的避瘴药物,或是修炼的功法对毒性有一定抗性,短时间内并无大碍。
沿着一条极其隐蔽、被茂密藤蔓和特殊标记指示的小径走了约一炷香时间,前方瘴气忽然变得稀薄,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了一片位于山谷中的隐秘营地。
营地规模不小,依山而建,木屋、帐篷错落,隐约可见人影晃动,约莫有数百人之多。
他们刚一出现,立刻就被隐藏在岩缝和树冠中的暗哨发现。
几声短促尖锐的鸟鸣声响起,随即几道身影从暗处闪出,手持劲弩,冷冷地指向他们。
“止步!口令!”一名头目模样的哨兵厉声喝道。
红袍首领连忙报出一串复杂的暗语切口,并亮出了一枚血色令牌。
哨兵仔细查验后,神色稍缓,挥手让手下收起弩箭。
“原来是闪金镇的血煞坛主。你们这是……”哨兵头目看着红袍首领及其身后狼狈不堪、人人带伤的十几个手下,眼中露出惊疑之色。
红袍首领脸色难看,摆了摆手:“别提了,栽了个大跟头。快带我去见黑风执事,有紧急军情禀报!”
哨兵头目不敢怠慢,立刻唤来一名手下,低声吩咐几句。那手下点头,对红袍首领道:“坛主请随我来。”
说罢,领着他们穿过岗哨,沿着一条更加隐秘的小路,向着山谷深处一片建筑更密集的区域走去。
一路行来,红袍首领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但心中的憋闷和杀意却丝毫未减。
他不断回头,望向他们进来的方向,那灰黑色的瘴气翻滚,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那个该死的偷袭者……没有跟进来?
他释放出精神力,仔细感知四周,除了营地本身的各种气息和远处瘴气的微弱波动,没有察觉到任何陌生的、强大的追踪气息。
真的没追来?
红袍首领脚步一顿,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甚至比被追杀时还要郁闷几分。
他拼着暴露这处重要秘密据点、甚至可能引来上层责罚的风险,将敌人引到这黑风岭,就是想利用这里的地形、瘴气、以及驻守此地的力量,将这个心腹大患彻底解决。
他在脑海中预演了无数种敌人追进来后,如何利用陷阱、合围、高手袭杀将其虐杀的场景。
可现在……敌人居然在最后关头,怂了?不进了?
这就像蓄满全力的一拳打在了空处,那种无处着力的憋屈感,几乎让他吐血。
“这也太苟了!”红袍首领心中怒吼,牙齿咬得咯嘣作响。
他宁愿对方狂妄自大地追进来,然后被他弄死,也不愿面对这种对方根本不按套路出牌、见好就收、滑不留手的局面。
这意味着,那个可怕的、擅长远攻和速度的敌人,依然活着,依然在外面的某处,像一条毒蛇,随时可能再次伸出獠牙。
而他的秘密据点却可能因此暴露。
一股更深的寒意和焦虑,取代了部分愤怒,涌上他的心头。
“必须立刻上报执事,加强外围警戒,并派出精锐小队出岭侦查,一定要找出那个家伙的踪迹,不能让他活着离开!”
红袍首领加快脚步,眼中血光闪烁,杀意更加坚决。
这个敌人,必须除掉,否则后患无穷!
他不知道的是,他急于除掉的敌人,此刻正舒舒服服地坐在十里之外的高崖上,喝着水囊里的清水,嚼着肉干,鹰眼如同最耐心的猎人,静静地观察着黑风岭外围那看似平静、实则暗藏杀机的灰黑色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