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戮,死亡
顾晨默默记下他们的巡逻路线、岗哨位置、营地区域分布,以及那名红袍五品武者最后消失的方向——镇子中央一座原本属于镇守府邸的高大建筑。
夜色,是隐匿与刺杀最好的掩护。
……
月黑风高。
闪金镇东侧,一片原本是货栈和仓库的区域,如今被改造成了叛军的临时驻地。
高高的木栅栏围起了一大片场地,里面搭建了不少帐篷,中央空地上燃着几堆篝火。
驻地内人影幢幢,喧哗吵闹声不断,夹杂着狂笑、咒骂和女子的哭泣哀嚎。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酒气、烤肉焦糊味,以及……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经过白天的“丰收”,驻地的叛军士气高涨。
他们大多眼中泛着不正常的红光,那是长期修炼《嗜血功》、吸收他人气血留下的特征。
篝火旁,一群叛军正围着火堆,烤着不知从何处抢来的牲畜,大声吹嘘着白天的战果。
“今天捞上来十几个,都是武者,气血足!老子吸了一个八品的,感觉瓶颈都松动了!”
“哈哈,我杀了三个!那个使剑的小娘们还想反抗,被老子一刀剁了手,那惨叫声,啧啧……”
“镇子里那些娘们也不错,就是不耐玩,哭哭啼啼扫兴。”
“怕什么?明天说不定又有肥羊送上门!听说新政盟那边打得热闹,高手都聚过去了,来这边的都是些想捡便宜的杂鱼,正好给咱们练功!”
“就是!这种每天都能提升修为、有酒有肉有女人的日子,以前想都不敢想!跟着坛主,果然没错!”
“希望天天都有江湖人来送死!哈哈!”
他们谈论着杀戮、劫掠、强奸,语气轻松随意,仿佛在谈论天气。
人性的底线在这里早已崩坏殆尽,只剩下被邪功和欲望驱动的疯狂。
驻地边缘的阴影中,一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身影悄然立起。
顾晨《枯木功》运转到极致,不仅气息全无,连体温、心跳都降至极缓,行走间落地无声,如同鬼魅。
他早已换上一身深灰色不起眼的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在黑暗中依然锐利如鹰的眼睛。
鹰眼扫过驻地。
驻地内约有二百余人,篝火照亮了核心区域,但边缘帐篷间和栅栏阴影处依旧昏暗。
巡逻队懒散地走过,岗哨上的叛军大多在打瞌睡或偷喝酒。
那名红袍五品武者的气息在镇子中央的府邸方向,距离此地尚有段距离,并未察觉到这边的细微动静。
顾晨手中,千机变无声地化为一把一尺半长的短刀,刀身哑光,毫不反光。
他如同暗夜中的死神,开始收割。
第一个目标是栅栏阴影下对着墙角放水的叛军。
顾晨从身后接近,短刀自下而上,精准地刺入其后脑与颈椎连接处,轻轻一绞。
叛军身体一僵,一声未吭便软倒下去,被顾晨轻轻放倒,拖入更深的阴影。
第二个是靠在帐篷边打盹的哨兵。
刀光一抹,咽喉绽开,鲜血喷溅在帐篷上,但很快被深色布料吸收,在昏暗光线下并不显眼。
血腥味散发开,但驻地内本就充斥着各种异味,尤其是叛军身上那股浓烈的、修炼《嗜血功》带来的特有血腥气,完美地掩盖了新的杀戮气息。
顾晨的身影在帐篷间、货物堆后、栅栏角落闪烁。
短刀在他手中化作死神的镰刀,每一击都简洁、高效、致命。他充分利用鹰眼的洞察力,避开可能的视线交汇点,选择落单、或处于其他人视野盲区的目标下手。
有时是捂嘴割喉,有时是背后刺心,有时是黑暗中飞刀激射,正中眉心。
一个、两个、三个……倒下的叛军甚至来不及发出警示,生命便已流逝。
他们的尸体被顾晨随意拖到帐篷后面、货堆空隙或丢进阴影里。
流淌出的鲜血浸入泥土,与驻地原本就脏污不堪的地面混在一起。
在这混乱、嘈杂、充满各种气味的叛军营地中,零星增加的死亡和血腥,竟未引起立即的警觉。
顾晨的心如古井无波。
这些叛军早已不能称之为人,只是披着人皮的畜生。
杀他们,没有任何负担。
他甚至在计算着效率,估算着在引起大规模警觉前,能清理掉多少。
小半个时辰过去,驻地边缘区域和外围巡逻路线上,已悄然多了二十多具逐渐冰冷的尸体。
顾晨的行动范围开始谨慎地向内推进,靠近篝火照耀的边缘地带。
这里叛军更为密集,但也更加喧闹,注意力大多集中在享乐和吹嘘上。
一个喝得醉醺醺的叛军晃晃悠悠离开篝火堆,想到外围解手。
刚走到光线昏暗处,一道黑影闪过,他只觉得脖子一凉,意识便陷入黑暗。
另一个叛军似乎听到了点异响,疑惑地转头看向同伴消失的阴影:“老六?你掉茅坑了?”
他起身,提着刀走了过去。刚踏入阴影,刀光乍现,他格挡的动作才做到一半,短刀已穿透他的心脏。
但这一次,尸体倒地时,手中的刀不小心磕碰了一下旁边的木箱,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什么声音?”附近篝火旁,一个耳朵较尖的叛军头目模样的汉子抬起头,警惕地望向阴影。
“可能是野猫吧,或者谁摔了东西。”旁边人不以为意。
那头目皱眉,还是站了起来:“不对劲,老六和老七过去看看,怎么没声了?你们几个,跟我来!”
他点了身边四五个人,提着刀,朝阴影处走来。
顾晨伏在帐篷顶端,屏息凝神。
鹰眼将这几人的动作看得清清楚楚。
那头目有六品初期的修为,其余几个都是七八品。
“被发现了……也好。”顾晨眼中寒光一闪。
悄无声息的刺杀效率虽高,但终究有限。
既然引起了警觉,那就……
那头目带着人小心翼翼地靠近阴影,很快看到了倒在地上的两具尸体,脸色大变:“敌袭!有……”
“人”字还未出口,一道身影如苍鹰搏兔般从帐篷顶疾扑而下!刀光如冷月倾泻,瞬间笼罩了那名六品头目!
头目骇然,举刀疾挡,同时浑身血色内气爆发,试图后撤呼救。然而顾晨这一刀蕴含了《大明二十四式》登峰造极的刀意,又快又狠,更兼有千机变的锋锐。
“铛!”火星四溅,头目的刀应声而断。
刀光划过,一颗头颅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冲天而起。
“坛……”其余叛军肝胆俱裂,刚要尖叫,顾晨身影已如鬼魅般在他们之间穿梭。
短刀化作一道道夺命的寒光,或刺、或抹、或斩。
噗噗噗——!
利刃入肉之声接连响起,伴随着短促的惨叫。
不过两个呼吸,这几名叛军尽数毙命。
但这边的动静和短暂爆发的内气波动,终于彻底惊动了篝火旁的叛军。
“敌袭!”
“在西边!有人杀进来了!”
“抄家伙!”
“快发信号!”
驻地瞬间炸开了锅。
叛军们从帐篷里蜂拥而出,许多还衣衫不整,拿着兵器,惊疑不定地望向黑暗的西侧。
几个头目试图组织人手。
顾晨一击得手,毫不停留,身影一闪,已没入更深的黑暗,借着帐篷和货物的掩护,迅速变换位置。
《枯木功》全力运转,再次将气息收敛到极致。
“在哪里?”
“刚才是那边!”
“搜!把他找出来!”
叛军们乱哄哄地举着火把,朝刚才出事的地方涌去,反而造成了更大的混乱和拥挤。
顾晨如同暗夜中的幽灵,在叛军注意力被吸引、阵脚大乱的间隙,再次出手。
他从另一个方向的阴影中闪现,刀光掠过,又是三名背对他的叛军捂着喉咙倒下。
等旁边人反应过来,他已再次消失。
“这边!在这边!”
“不对!那边也死人了!”
“到底有几个人?”
“是高手!小心!”
恐慌开始蔓延。
敌在暗,我在明。
不断有同伴在火光边缘、在视线死角无声无息地倒下,却连敌人的影子都看不清。
这种未知的恐惧,比正面厮杀更令人崩溃。
顾晨充分利用鹰眼的优势,在黑暗中掌控全局。
他专挑修为较低、落单或惊慌失措的叛军下手。
“今天的结算肯定评价很高。”
顾晨杀人时,脑海闪过一丝念头。
这是他做出最冒险的事情了,评价一定不会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