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横遍野,东玄沦陷
普通人,武者,都一样。”
“他们攻城不是为了地盘,是为了……资粮。”周洪咬着牙,“东玄城几十万人,对他们来说,就是几十万颗人丹!吸干了,能堆出多少高手?”
顾晨听得毛骨悚然。
用人命堆修为……这已经不是战争,是屠杀,是养殖!
“我们守不住了。”史白都继续说,“卫所被攻破三次,兄弟死了大半。
最后我们退到城北,准备拼死突围。
就在那时候,天署学院的院长,带着所有学生和教习,杀过来了。”
“院长亲自出手,三品宗师的修为,硬生生在叛军里杀出一条血路。”王镇眼睛发红,“那些学生……很多才十几岁,刚刚入品,也跟着冲,死了不少。”
“院长说,东玄城是他们的根,城可以丢,但人不能死绝。”史白都声音有些哽咽,“他带着我们,还有最后一批没逃出去的百姓,大概几千人,从北门突围。
一路杀,一路死……最后活着到京城的,就我们这些,还有几百个百姓,被安置在城外了。”
顾晨沉默。
他没想到,最后救下史白都他们的,不是朝廷,不是公主,而是东玄城本地的江湖势力。
“那……东玄城现在……”顾晨问。
包间里再次陷入死寂。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极其难看。
史白都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又睁开。
眼里全是血丝。
“我们突围那天,站在北门城楼上,最后看了一眼。”他声音嘶哑,“城里……已经没有人了。不,有‘人’,但都是站着的干尸。叛军把他们插在木桩上,立在街道两边,像……像风景。”
“房子烧了一大半,黑烟滚滚,狗在啃尸体,老鼠成群结队,比猫还大。”
“没有声音,一点声音都没有。
几十万人的大城,死寂得像坟墓。
只有风吹过干尸的空洞眼窝,发出的‘呜呜’声,像鬼哭。”
“井里塞满了尸体,水都红了,发臭,树上挂着人皮,晾衣服一样。
菜市场……堆满了人头,摆得整整齐齐,像卖菜。”
史白都每说一句,包间里的温度就降一分。
顾晨仿佛看到了那幅地狱景象。
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已经不足以形容。
那是彻底的灭绝,是将一座活生生的城市,变成了陈列残酷和死亡的艺术品。
叛军不是在占领,是在举行一场盛大的、血腥的祭祀。
用几十万人的生命和恐惧,祭祀他们那邪门的功法,祭祀他们心中那扭曲的野心。
“东玄城……完了。”王镇低声说,“彻底完了,现在那里,除了叛军和满城的干尸,什么都没有,连野狗……后来都被叛军抓去吸了。”
顾晨胃里一阵翻腾。他强忍着,没吐出来。
“朝廷呢?”他问,“东南道沦陷,东玄城被屠,朝廷总该有动作吧?”
所有人看向史白都。
史白都冷笑一声,笑容里全是讥讽和绝望。
“朝廷?朝廷在忙着炼丹呢。皇帝陛下要延寿,要长生,东南道几十万条人命?在他眼里,不如一颗延寿丹重要。”
“我们回京这一路,经过的州县,官府都在严防死守,生怕叛军打过来。
但没有一支军队出城救援,没有一兵一卒往东南道开拔。兵部的命令是‘固守待援’,援军在哪儿?天知道。”
“我们在东玄城死守的时候,发过无数次求援信。
石沉大海,后来才知道,信根本出不去。
叛军把东南道围成了铁桶,外面的消息进不去,里面的消息……也传不出来。”
顾晨心沉到谷底。
他明白了,为什么朝廷一点动静都没有。
皇帝沉迷炼丹长生,朝堂党争倾轧,军队糜烂,官员贪生怕死……这个千年王朝,从根子上已经烂透了。
东南道的惨剧,只是脓疮破裂的第一个信号。
“那……就这么算了?”顾晨不甘心。
“算了?”史白都摇头,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朝廷算了,江湖……没算。”
“江湖?”
“对。”史白都看向窗外,“叛军的所作所为,天怒人怨。
他们不光杀平民,也杀江湖人。
很多去东南道寻宝、或者路过的武者,都被他们抓去吸干了。
黄沙谷死了个厉山,只是开始。
这一个月,死在东南道的江湖人,数都数不清。”
“江湖……怒了。”
王镇接口道:“我们回来路上,听到消息,武当山,张三丰张真人,亲自发下法旨,命武当七侠下山,诛灭叛军,还东南道一个公道。”
“无双城,独孤剑圣也发声了,说叛军修炼邪功,泯灭人性,当诛。”
“白云城,城主叶开,还有峨眉、昆仑、青城……很多名门大派,都响应了武当的号召。
现在江湖上,已经组成了一支‘诛魔联军’,正在集结,不日就要开赴东南道。”
顾晨精神一振。
江湖势力出手了!而且是一大批顶级势力!
武当张三丰,那是陆地神仙一样的人物!
他发话,分量在江湖中比朝廷圣旨还重!
武当七侠,据说个个都是四品以上的修为!
无双城独孤剑圣,白云城主叶开……这些都是跺跺脚江湖震三颤的巨擘!
有他们出手,叛军……应该能解决吧?
“佛门呢?”顾晨问,“少林、金刚寺那些佛门大派,不是一向以慈悲为怀吗?这种时候,他们应该……”
“嗤——”旁边一个锦衣卫小旗忍不住嗤笑出声。
“佛门?顾兄,你太天真了。”
那小旗脸上带着讥讽,“金刚寺那帮秃驴,嘴里念着阿弥陀佛,手里攥着金银珠宝。
让他们去跟叛军拼命?
做梦呢!他们只会躲在寺庙里,说什么‘劫数’、‘因果’,然后收留点难民,博个好名声,实际上屁用没有!”
“就是!”另一个锦衣卫也骂道,“我们突围的时候,路过一个金刚寺的下院,想进去避一避。
结果呢?大门紧闭,说什么‘佛门清净地,不涉红尘杀劫’。
我去他妈的清净地!后来叛军追来,把那下院也屠了,里面的和尚一个没跑掉,全成了干尸!活该!”
顾晨默然。
原来如此。
江湖有江湖的规矩,佛门……有佛门的“智慧”。
只是这智慧,在尸山血海面前,显得格外虚伪和可笑。
“朝廷靠不住,佛门靠不住。”史白都总结道,“现在,只能靠江湖自己,清理门户,诛灭魔患。”
“那……我们能做什么?”顾晨问。
史白都看着他,又看看周围幸存的兄弟,眼神疲惫中带着一丝狠厉。
“我们是锦衣卫,是朝廷的人。但朝廷……已经烂了。”
他压低声音,“上面有令,让我们休整,不得参与江湖事务。但是……”
他顿了顿:“但是,东玄城的仇,几十万百姓的仇,还有我们死去的兄弟的仇……不能不报。”
“大人,您的意思是……”
“等。”史白都说,“等江湖联军和叛军打起来。等他们两败俱伤,然后……我们找机会,进去,杀!”
他眼中杀意沸腾:“专挑那些修炼嗜血功的叛军头目杀!杀一个,算一个!杀两个,赚一个!”
“朝廷不让我们动,我们就自己动。
穿便装,蒙着脸。
杀了人,不留名。
死了,算自己倒霉。”
包间里所有锦衣卫,眼睛都红了。
“干!”
“妈的,早该这么干了!”
“算我一个!”
“还有我!”
顾晨看着群情激愤的众人,心里五味杂陈。
仇恨。愤怒。无力。
还有一丝……悲凉。
这就是乱世。
朝廷不作为,江湖被迫扛起大旗,而他们这些夹在中间的小人物,只能用自己的方式,去讨一份血债,去求一个心安。
“我也去。”顾晨开口。
史白都看向他,点点头:“好,不过,不是现在,等消息,等时机。
先把实力提上去。
下次去,可能就是送死,得做好准备。”
顾晨点头。
他看向窗外。京城夜色繁华,灯火通明。
其实他不想去,心里有个声音告诉他,只要继续安稳的待下去,迟早有一天能意气风发。
迟早有一天能人前显圣无需顾虑。
迟早有一天…
达则兼济天下…
“草他娘的狗屁,金手指都鼓励我多经历一些事情,才能获得更好的奖励。
杀叛军,这是一个好事,这样金手指就能最大化开发,快速变强,只要多几次中中、中上、甚至是上下的评价,实力绝对能节节攀升。
我单独面度四品以上的武者,几率很低,遇到五品武者我也能逃跑,到时候再稳健一点就好了。”
随着思维的通透,顾晨一个滔天杀意瞬间爆发,周围的人都感觉心中拔凉一片。
随后顾晨将杀意收了回来。
就在刚才,他的杀意雏形,变的更强了,相信等这次与叛军的战斗之中,将能凝聚真正的杀意,到时候一直修炼到三品修为将没有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