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方、试探与夜归(五千字)
此人之前在酒楼因为座位问题与人发生过口角,差点动手,被同伴拉住,显然不是个好脾气的。
血戾如同鬼魅般靠近那刀客所在的客栈房间窗外。
指尖一弹,一枚浸染了特殊引兽香料的石子悄无声息地射入房中,正好落在那刀客枕边。
同时,他故意在窗外弄出一点极其轻微的、像是有人掠过的衣袂破风声。
“谁?!”房内的刀客本就警惕,立刻被惊醒,抓起枕边的长刀,低喝一声。
血戾的身影早已如同轻烟般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一道若有若无的、指向顾晨小院方向的淡淡血气轨迹——
这是他修炼《血煞魔功》的一种小技巧,能短暂留下微弱的气息痕迹,对感官敏锐的武者有一定误导性。
那刀客披衣而起,推开窗户,只看到空荡荡的夜色,但鼻尖却隐约嗅到一丝奇异的香气和淡淡的血腥味。
他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最终定格在香气和那丝血气似乎飘向的某个方向。
“妈的,哪个不开眼的敢来撩拨老子?还想跑?”
刀客本就脾气火爆,被这么一撩拨,加上人生地不熟缺乏安全感,顿时火冒三丈。
他以为刚才窗外是有人窥探,被发现后逃向了那个方向。
他艺高人胆大,当即提刀跃出窗户,循着那微弱的气息痕迹和方向。
他要看看,到底是谁敢打他的主意!
血戾则早已远远藏好,选了一处既能观察顾晨小院入口、又足够隐蔽的角落,收敛了所有气息,如同暗夜中的一块石头,静静等待。
“只要这个八品刀客闯入院子,以那叫顾晨的‘九品小旗’明面上的实力,要么忍气吞声,要么就会被逼出手。
一旦动手,实力必然暴露!”
血戾心中得意:“就算他隐藏了实力,能轻易解决这个八品刀客,那也正合我意,至少证明他绝不简单,师兄的死很可能与他有关。
如果顾晨实力不济,被这刀客所伤甚至所杀……那也无妨,正好排除了他的嫌疑,我再去找其他线索。”
计划很“完美”。
他只需要隔岸观火。
可惜,他算漏了一点——顾晨此刻根本不在家!
那八品刀客摸到顾晨小院外,见院门紧闭,里面黑漆漆一片,没有灯火。
他侧耳倾听,里面似乎毫无声息。
“躲哪去了?”刀客心中狐疑。
他上前一脚,“砰”地踹开了那扇并不算结实的木门!
门板碎裂的巨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刀客持刀冲入院中,低喝道:“藏头露尾的鼠辈,给爷爷滚出来!”
院内空无一人,只有夜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刀客警惕地扫视四周,又快速查看了正房和旁边的厢房,里面除了简单的家具和些许生活痕迹,空荡荡的,别说人影,连个鬼影都没有。
“妈的!耍我?!”刀客感觉自己被愚弄了,怒火更炽。
他又在院里院外快速搜查了一遍,甚至用刀鞘捅了捅角落的柴堆,依旧一无所获。
“晦气!”
刀客骂骂咧咧地走出院子,看着被自己踹坏的大门,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感觉像是被人故意引到这里,然后对方又跑了,纯粹是恶心他。
躲在暗处的血戾,看到这一幕,眉头紧锁。
“没人?怎么可能?寻踪蛊明明显示他就在这院子里……”血戾心中疑惑,再次悄然放出寻踪蛊。
蛊虫在他掌心振动翅膀,发现方向不一样了,感知到了新的路劲,对方出门了。
“操!这么巧!”
血戾耐着性子又等了一会儿,只见那八品刀客在院门口烦躁地转了两圈。
最终觉得无趣,又怕惹来不必要的麻烦,悻悻地离开了,嘴里还不住地咒骂着。
预期的顾晨与八品武者激烈战斗、暴露实力的画面,根本没有出现。
血戾脸色阴沉下来。
他等到那刀客走远,又确认四周无人后,如同鬼魅般掠入顾晨的小院。
院内一片狼藉,正房和厢房的门都敞开着。
血戾迅速而仔细地检查了一遍。
生活物品都在,床铺整齐,炼丹的器具也安静地摆放在那里,炉火早已熄灭,唯独不见顾晨的人影。
“大晚上的,这家伙跑哪去了?!”血戾心中也忍不住骂骂咧咧起来。
他的计划完全落空,还白白浪费了一个晚上。
他再次取出寻踪蛊,想要看看顾晨此刻到底在城市的哪个角落。
蛊虫在他掌心转了几圈,薄翅快速振动,似乎在感应着远处某个移动的目标。
“嗯?越来越近?”血戾刚想根据寻踪蛊的指引去追踪,忽然耳朵一动,听到远处传来极其轻微的、几乎融于夜风的脚步声,正在快速接近!
他心中一凛,立刻收起寻踪蛊,身形如同融化般缩入院落角落最深的阴影中,将气息收敛到极致,连心跳都仿佛停滞。
几个呼吸后,一道穿着深色布衣的身影,如同灵猫般轻盈地翻过院墙,落入院中。
正是侦查归来的顾晨。
顾晨落地瞬间,便察觉到了异常。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那扇被暴力踹开、碎裂倒地的木门。
院内的寂静中也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凌乱感。
他立刻停在原地,全身肌肉微微绷紧,鹰眼在黑夜中无声开启,锐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迅速扫过院子的每一个角落,尤其是那些可能藏人的阴影处。
同时,感知提升到最高,捕捉着空气中任何一丝异样的气息。
血戾藏在阴影中,连呼吸都屏住了,心中暗骂:“回来得真不是时候!”
他不敢有丝毫异动,生怕被这个可能隐藏了实力的“顾晨”发现。
他现在更加确信顾晨绝不简单——一个普通的九品锦衣卫小旗,怎么可能有如此敏锐的警觉性?而且,大晚上出去干什么?
顾晨没有立刻进屋。
他先是小心翼翼地检查了大门断裂的痕迹。
“是被人从外面大力踹开的,力道不小。”他心中判断:“痕迹很新,就发生在不久之前。”
他又仔细查看了院内的地面,发现了几个陌生的脚印,脚印的走向显示闯入者曾在院里快速移动、搜查。
“不是专业窃贼,更像是在找人……或者找东西?”
顾晨眉头紧锁:“是黑蛇帮因为白天的事情来报复?
还是其他被我‘精准打击’过的地头蛇?
又或者……是那个血刀门的人?”
他更倾向于前者。
如果血刀门的人要对付他,应该不会用这种粗暴直接的踹门方式,更可能像血屠那样潜行暗杀。
但也不能完全排除对方用了某种手段引别人来试探的可能。
顾晨没有放松警惕,他开始以更专业的眼光,一寸寸地检查院子周围,包括墙头、屋檐下、柴堆后……
任何可能留下痕迹或藏匿监视者的地方。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却带着一种不容错漏的严谨。
躲在角落阴影里的血戾,看着顾晨如同经验丰富的猎手般仔细搜查,心中压力越来越大。
他藏身的位置虽然隐蔽,但顾晨如果持续这样搜查下去,迟早会发现他!
他暗暗叫苦,没想到自己反过来成了被“瓮中捉鳖”的那个。
“不能待下去了!”血戾当机立断。
趁着顾晨的注意力暂时集中在院子另一侧检查墙根时,他抓住一个极短的时机,将自身气息收敛到近乎龟息的状态。
直到彻底离开那片街区,血戾才敢稍稍加速,心有余悸地回头望了一眼顾晨小院的方向。
“好险……这家伙,警觉性太高了!绝对有问题!”
“虽然没有直接看到他出手,但他刚才搜查院子的姿态、眼神、还有那种沉静如渊的气度……
绝不是普通九品武者能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