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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屠,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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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后的夜晚。

  顾晨盘膝坐在自家小院的房间内,心神沉入丹田,默默炼化着刚刚汲取的奖励。

  【每日结算】

  【兢兢业业,维稳地方,勤修不辍,于喧嚣中保持谨慎,稳步提升,评价:下上】

  【得内气之精两缕,炼化可增内气、固根基】

  两缕精纯的内气精华如同涓涓暖流,融入他日益雄浑的气海之中,推动着修为稳固前行。

  气息再度微不可察地提升了一丝。

  顾晨心中估量,照这个速度,距离六品中期已然不远。

  就算此后不再获得“中下”这类更高评价,仅凭稳定“下上”奖励的积累,一个月内也足以突破至六品中期。

  这种凭借努力进步的感觉,令人踏实。

  就在他心神内守,专注于内气运转的最后一丝收尾之际,敏锐的感知陡然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异样。

  有东西,进来了。

  一股刻意收敛、却依旧带着淡淡血腥与阴郁气息的生命波动,悄无声息地翻过院墙,落入了他的小院之中。

  顾晨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

  他并未睁眼,但精神已瞬间绷紧,鹰眼天赋虽未主动催动,那份远超常人的警觉性却已如同蛛网般覆盖了整个院落。

  他放在膝上的手,食指轻轻动了一下。

  心念微动间,贴身放置的三品神兵“墨家千机变”在袖中无声变幻,化为与他腰间断刀制式完全相同的“绣春刀”形态,稳稳落入掌心。

  冰冷而熟悉的触感传来,带来一丝安定。

  同时,“杀意雏形”被他牢牢收敛,深藏于内,没有丝毫外泄,整个人气息内敛沉静,仿佛一块毫无生机的磐石。

  只待敌人现身,踏入最佳的攻击范围,便是雷霆一击,力求必杀。

  ……

  血屠此刻的模样,比五天前被丐帮赵猛追杀时更加狼狈凄惨。

  这五天,他过得简直不如一条野狗。

  东玄城四门紧闭,全城戒严,各帮派、衙门乃至许多想捡便宜的江湖散人,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发了疯似的在城中每一个角落搜捕他这个“受伤的七品魔头”。

  药铺、医馆被重点盯防,他别说进去疗伤买药,连靠近都不敢。

  城墙上日夜有府兵巡逻,高手坐镇,硬闯等于送死。

  他只能像阴沟里的老鼠,在夜色和废墟的掩护下东躲西藏。

  为了维持伤势不继续恶化,甚至能恢复一丝力量,他不得不将目标转向了毫无反抗能力的平民。

  深夜潜入最贫穷混乱的街区,寻找落单的醉汉、病弱的老人……用血煞魔功强行汲取他们那点微不足道、驳杂不纯的气血。

  效率极低,而且每次动手都冒着被发现的风险,更让他心中憋着一股邪火和屈辱。

  堂堂血刀门精英弟子,竟然沦落到要靠吸食平民气血苟延残喘!

  “该死的丐帮!该死的东玄城!等老子伤好了,定要将你们屠个干净!”

  血屠在心里恶毒地诅咒着,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凶光闪烁。

  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伤势虽然靠着掠夺平民气血勉强稳住,但恢复极慢,城中的搜捕却一天紧过一天。

  他需要一个更“优质”的气血来源,一个能让他迅速恢复一部分实力,找到机会逃出这座囚笼的契机。

  经过这几日的暗中观察和有限的渠道打听,他将目光投向了这片相对偏僻的街区,锁定了一个独居的锦衣卫小院。

  据他所知,这里住着的是一个新调来不久、没什么背景、实力只有“九品”的锦衣卫小旗。

  “九品……虽然差了点,但终究是入了品的武者,气血比平民强得多。

  而且,锦衣卫……嘿嘿,吸干一个朝廷鹰犬,也算出一口恶气。”

  血屠阴郁地想着,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丝残忍的期待。

  他反复权衡过风险。

  对方只是九品,哪怕他现在身受重伤,实力十不存一,但凭借血刀门的诡异刀法和血煞魔功的特性,他有绝对的自信能轻易拿下。

  血煞魔功最歹毒之处,便是能通过交手时的血气碰撞,引动对手自身气血紊乱、内劲迟滞,甚至产生短暂的失控。

  除非对方修为远高于他,或者修炼了某种能固守精元、克制邪功的高品质内功心法。

  否则在他面前,同阶乃至略高一点的武者都极易中招,露出致命破绽。

  一个九品的锦衣卫,显然不具备这样的条件。

  “只要动作够快,不弄出太大动静,吸干他就走。

  这附近帮派势力不强,等他们发现,我早就换地方藏起来了。”血屠打定主意。

  他需要这次“进补”来恢复一些行动力,为最终的逃亡做准备。

  夜色深沉,正是杀人越货的好时候。

  血屠如同鬼魅般从小巷阴影中窜出,几个起落便悄无声息地靠近了顾晨的小院。

  院墙不高,他轻松翻入,落地无声。

  为了不惊动可能存在的邻居或夜巡的更夫,他没有选择破门或破窗而入——那太张扬了。

  他看到了那扇略显单薄的木门,门栓的结构很简单。

  他抽出那把弧度诡异的暗红色血刀,刀尖小心翼翼地插入门缝,屏息凝神,开始极其缓慢、轻柔地撬动门栓。

  刀刃与木头发出的细微摩擦声,在寂静的夜里几乎微不可闻。

  他全神贯注于手上的动作,鹰隼般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院内其他方向,尤其是那扇紧闭的窗户。

  他的计划很“完美”:撬开门,潜入,趁目标熟睡或修炼不备,一刀毙命,然后迅速施展血煞魔功汲取气血,处理现场,悄然离去。

  刀尖感觉到了门栓木销的松动,即将成功……

  然而,就在这一刹那——

  一抹刀光,毫无征兆地,自他身侧虚空乍现!

  仿佛直接撕裂了黑暗本身。

  以超越他感知极限的速度,无声无息却又凌厉无匹地横掠而过!

  血屠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没有感觉到痛,没有听到风声。

  他只觉眼前的世界突然旋转、颠倒,视角变得怪异无比。

  他恍惚间,好像看到了一个穿着灰色麻布衣服、没有头颅的身体,正保持着半蹲撬门的姿势,僵立在门前,脖颈断口处平滑如镜,鲜血正待喷涌……

  “那……是谁的躯体?”这个念头如同最后的泡沫,在他彻底沉入永恒的黑暗前,轻轻泛起,旋即破灭。

  他甚至不知道是谁杀了他,怎么死的。

  顾晨的身影如同从阴影中凝结而出,站在无头的尸体旁,手中的千机变所化绣春刀光洁如镜,滴血不沾。

  他脸上露出一丝意外,低头看了看滚落脚边的头颅,那苍白阴郁、死不瞑目的面容,正是那晚在醉仙楼顶用鹰眼目睹的“真魔头”——血屠。

  “居然是他……找上门来了?”顾晨眉头微挑。

  他刚才感应到那股特殊的气息,虽有猜测,但没想到对方伤重至此还敢主动袭击,更没想到会这么巧,正是这个搅动东玄城风云的血刀门弟子。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刚才将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潜伏的毒蛇,利用对自家地形的熟悉。

  以及敏锐的感知。

  预判了对方撬门时的专注点,直接发动了偷袭。

  以他六品初期的修为,配合登峰造极的武学境界和三品神兵之利,对付一个重伤且毫无防备的七品,结果毫无悬念。

  他蹲下身,开始检查血屠的尸体。

  除了那把诡异的血刀和一身破烂衣物,几乎别无长物。

  魔门弟子似乎惯于轻装简行,不喜携带累赘。

  然而,当顾晨撕开血屠贴身内衣的夹层时,却意外地摸出了一卷薄如蝉翼、质地奇特的暗红色皮卷。

  展开一看,开篇几个扭曲如血的字迹映入眼帘——《血煞魔功》。

  “四品功法?”

  顾晨瞳孔微缩,仔细浏览了前面一小部分总纲和行气法门。

  果然是血刀门的核心传承之一,记载了如何修炼血煞内劲、运用血煞刀法,以及最核心的吞噬生灵气血精元以助长功力的邪异法门。

  功法品级极高,直达四品,意味着理论上可以修炼到四品小宗师的境界,其中蕴含的武学道理和运劲法门也颇有独到之处。

  不过,顾晨只是快速而仔细地将整卷功法通读、记忆了一遍,便将其重新卷好,并未产生丝毫修炼的念头。

  “魔门功法,进境虽可能迅猛,但往往伴随种种弊端、隐患,或是需要特定残忍条件,或是容易影响心性,走火入魔风险极高。”顾晨心中清明。

  他有每日结算的金手指,按部就班就能稳步提升,何必去碰这种明显带有“毒饵”性质的邪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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