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品武者,内气
接到千户李毅的命令后,顾晨跟随王镇总旗的队伍,从京城出发,一路向南,前往东南道首府东玄城。
队伍行进两日,日夜兼程,终于在第二日晚间,于一荒村驿站休整时,顾晨迎来了关键的变化。
当夜子时,准时结算:
【每日结算】
【奉命南行,路途勤勉,警戒周全,修炼不辍,于陌生环境中稳固心神,增进修为,评价:下上】
【得内劲之精五缕,炼化可增内劲、固根基】
顾晨盘膝坐于驿站简陋的床铺上,默默吸收着这五缕远比“内劲之精”。
磅礴而温和的能量涌入体内,融入他那早已达到七品极限、凝实如汞的内劲之中。
《纯元功》自行运转,温润醇和的内息沿着优化后的经脉路线缓缓流淌。
这一次,吸收了“内劲之精”后,丹田中那充盈到极致的精纯内劲,终于产生了质的变化。
内劲之精带来的不止是量的补充,更是一种催化与升华。
顾晨只觉丹田微微一震,仿佛某种无形的薄膜被彻底捅破,内劲在《纯元功》心法的牵引下,开始了自发地压缩、凝聚与转化。
水到渠成,没有丝毫滞碍。
一股远比内劲更为凝练、更具灵性、也更具威能的全新能量,自丹田深处诞生,随即如涓涓细流,又似春风化雨,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奇经八脉。
内气!
不同于内劲的凝实沉重,内气更为灵动、轻盈,却又蕴含着更强的爆发力与渗透性。
内气流转之处,经脉仿佛被温水熨过,传来阵阵舒适之感,身体对能量的感知与控制,瞬间提升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内气的质量,远胜内劲,顾晨粗略估算,单位体积内蕴含的能量强度,至少暴涨了三倍不止!
《纯元功》的运转速度陡然加快,效率远超从前。
五脏六腑在这全新能量的滋养下,也似乎焕发出新的生机,与内气的联系更加紧密。
气血随之蓬勃,精神为之一振,耳目仿佛被洗涤过一般,对周围环境的感知更加清晰敏锐。
顾晨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芒内蕴,神光湛然。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气息悠长平稳,隐隐带着一种圆融自然的韵律。
六品武者,成了!
自此,他正式从下三品迈入中三品的行列。
在武道之路上,这无疑是一个重要的分水岭。
内气自生,意味着他真正踏入了武道的中层,在许多江湖门派中,已可担任护法、长老等职务,算是中坚力量。
“总算突破了。”
顾晨心中泛起一丝喜悦,但更多的是一种水到渠成的踏实感。
《纯元功》中正平和,讲究根基牢固,他之前刻意压制,将内劲打磨到极致,此刻突破,根基无比稳固,内气也显得异常精纯浑厚。
他感受着体内流淌的崭新力量,对于即将抵达的东玄城,心中那份隐约的不安减轻了不少。
“六品修为,配合五品《大明二十四式》、《神行万里》、《鹰爪铁布衫》,以及五品的《纯元功》……
只要不主动卷入天署学院那等庞然大物的核心争斗,或者被复数的五品以上高手围攻,在东玄城自保,应当问题不大。
就算遇到突发危险,还有‘墨家千机变’这张底牌。”
想到那柄能变幻形态、锋利无比的三品神兵,顾晨的信心又增了几分。
这下,对于前往那个叛乱四起、江湖势力盘根错节的东南道首府,他心里总算有了些底。
中三品的实力,在江湖上已不算弱手,足以应对大部分局面了。
次日清晨,队伍继续出发。
王镇总旗一如往常地督促众人赶路,目光扫过顾晨时,他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顾小旗今天……似乎有点不一样?”王镇心中闪过一丝疑惑。
具体哪里不同,他说不上来。顾晨依旧是那副沉默寡言、略显“老实”的样子,步伐沉稳,气息……似乎比昨天更内敛了些?还是错觉?
王镇总旗自身是七品武者,感知也算敏锐,但他可没有顾晨的“鹰眼”天赋,对于武者气血、内息运转、肌肉骨骼细微变化等细节的洞察,远不如顾晨深刻。
他只是本能地觉得,这个下属好像哪里变了,但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最终只归结为可能是赶路疲惫或自己多心了。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就在昨夜,他麾下这个明面上只有“九品”修为的小旗,已经悄无声息地跨越了那道重要的门槛,成为了一名实力远在他之上的六品武者!
顾晨自然更不会主动透露。
他深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尤其是在锦衣卫这种竞争激烈、关系复杂的地方。
保持低调,隐藏部分实力,才能在关键时刻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也能避开许多不必要的麻烦和试探。
明面上,他依旧只是个依靠百户史白都赏识、侥幸立功升上来的九品小旗。
一路上,队伍沿着官道前行,倒并未遇到什么不开眼的劫道匪徒。
或许是因为他们人数不算少,人人身着显眼的飞鱼服,腰佩绣春刀,一看便是朝廷精锐,等闲匪类远远望见便避之不及,生怕惹上麻烦。
虽然没有刀兵之险,但沿途所见景象,却让顾晨等人心情颇为沉重。
官道两旁,乃至远处的田野村落,时常能看到三三两两、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流民。
他们大多拖家带口,背着破旧的行囊,步履蹒跚地朝着北方——也就是东玄城的方向缓慢移动。
许多人饿得只剩下皮包骨头,眼神麻木空洞,孩童的哭喊声夹杂在风中,显得格外凄惶。
王镇总旗曾让手下力士上前询问。
得到的回答大同小异:这些民众,大多是从东南道更南边、已经陷入白莲教叛军控制或频繁交战的区域逃难过来的。
“军爷,活不下去了啊……”一个满脸沧桑的老汉,被问到为何背井离乡时,老泪纵横。
“那些杀千刀的白莲教来了,说是要建立什么‘无生老母’的极乐世界,可所过之处,跟筛子一样。
粮食、财物都被搜刮干净,年轻力壮的要么被拉去当兵,要么……唉。
我们这些老弱病残,留下来只能等死,只好往北边跑,听说省城东玄还安稳些,就想去讨口饭吃……”
叛军肆虐,秩序崩塌,最受苦的永远是底层百姓。
他们失去了家园和田地,在战火与混乱中挣扎求生。
顾晨看着这些形容枯槁的民众,内心暗自叹息。
这就是没有实力、身处乱世的下场,如同风中浮萍,命运完全不由自己掌控。
“若我有高深的武道实力,至少能护得自身周全,不至于沦落到这般田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