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王家落网
陈二狗应了一声,快步跑向刑具房。
赵德柱则连忙准备好笔墨纸砚。
当陈二狗将一套基础的刑具——拶指、鞭子、烙铁、盐水桶等搬来时,王启还没有什么,他心里有准备,而且他也是武者,忍受能力挺强。
而其他王家人就不同了,面对这些刑具,平时本来就有用贫民玩过的他们,知道那些贫民有多惨。
他们不想那样。
“大人饶命!大人想问什么,小人知无不言!只求大人开恩啊!”
顾晨却仿佛没听见。
他今天审讯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报复。
为自己险些丧命于暗杀之下而报复。
为这些权贵视人命如草芥、随意碾压而报复。
他戴上专用的皮手套,动作不紧不慢,先拿起拶子。
这不是快速逼供的架势,而是一种缓慢施加压力、deliberately折磨的过程。
“王老爷养尊处优,这手指想必没吃过苦。”
顾晨将拶子套在王启被强行拉出的十指上。
“先试试这个,让你回忆一下,花钱买凶的时候,手是不是也这么稳。”
话音未落,他双手用力,猛地收紧!
“啊——!!!”
凄厉得不似人声的惨叫瞬间冲破牢房,在诏狱悠长的甬道里回荡。
王启整个人像虾米一样蜷缩起来,额头青筋暴起,眼睛凸出,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一个个刑具下去。
陈二狗和赵德柱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跟随顾晨时间不短,见过顾晨用刑,通常是利落、精准,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冷酷。
但像今天这样,明明犯人已经表示愿意招供,却依然慢条斯理、带着一种明显泄愤意味的用刑,还是第一次见到。
顾晨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无享受,也无厌恶,只有一片深潭般的平静。
但这平静之下透出的寒意,却让陈二狗二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王同之可能逃往何处?王家与白莲教的联络人是谁?除了账本上记录的,还有哪些秘密据点、银钱藏匿地点?”
顾晨一边缓缓加力,一边抛出问题。
在诏狱的刑具之下,王启已经很能忍了,但最后还是在锦衣卫的秘药之下,说出了所有顾晨想知道的情报。
很显然,骨头硬,那是没有碰到能治骨头的家伙,而锦衣卫就是这样的人。
每一个问题间隔片刻,让王启在剧痛的间隙喘息、思考,却又不敢不答。
王启此时已经没有了之前的硬气,涕泪横流,断断续续地交代着。
关于王同之,他确实不知具体去向,只猜测可能去了京城外某个与王家有旧的庄子,或者投奔了某个早年与王家有联系的地方军官。
关于白莲教,他交代了一个中间人的名字和几个可能的联络方式,以及另外两处可能藏有物资的仓库。
顾晨让赵德柱仔细记下。这些情报很有价值。
然后,他松开了拶子。王启瘫软在地,抱着血肉模糊的十指,不住呻吟。
顾晨却拿起了一旁的鞭子。浸过盐水的牛皮鞭,在火光下闪着湿漉漉的光。
“雇凶杀人,很威风。”顾晨手腕一抖,鞭梢在空中发出“啪”一声脆响,“今天也让你尝尝,任人宰割的滋味。”
半个时辰,对于王启和旁观的陈二狗、赵德柱来说,都极其漫长。
顾晨并没有使用诏狱里那些最骇人听闻的复杂刑具,仅仅是最基础的鞭打、烙铁烫伤、、盐水泼洒伤口……
但他的手很稳,力度控制得极好,每一次都让王启痛到极致却不至于昏厥,每一次刑罚之间,又给予短暂的、充满恐惧的等待时间。
心理和肉体的双重折磨,让曾经高高在上的王老爷彻底崩溃,屎尿齐流,把知道的一切、甚至一些捕风捉影的猜测都倒了个干净。
顾晨期间也会去提审其他王家的子弟或管事,手法同样干脆狠厉。
整个第一层牢区,王家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陈二狗和赵德柱从一开始的震惊,到后来的麻木,再到最后,两人偷偷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寒意和警醒。
“顾头…今天不太一样。”陈二狗用极低的气声说。
赵德柱重重点头,咽了口唾沫:“狠,太狠了。而且…好像是故意的。”
他们不傻,能看出顾晨审讯时那种冰冷的、压抑的愤怒。
这绝对不仅仅是出于公务。
“以后打死也不能得罪顾头。”两人心中同时浮现这个念头。
对顾晨的敬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以前只觉得顾头有能力、有手段、运气好,现在才知道,这位平时看起来还算温和的上司,一旦触及逆鳞,报复起来是如此可怕且不留余地。
顾晨直到将王家人——审讯完,获取了满满数页的口供和线索,才停下手。
他摘下手套,扔进一旁的水桶,仔细地洗了手,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寻常工作。
“口供整理好,一式两份,一份按流程上交,另一份……”
顾晨对赵德柱道,“晚点我亲自给史百户送去。”
他需要确保这些涉及王同之和白莲教的情报,能以最快的速度到达史白都手中,推动对漏网之鱼的追捕。
“是,顾头!”赵德柱连忙应下,手都有些发颤。
顾晨看了一眼瘫在牢房里,已然不成人形的王启等人,心中那口因为暗杀而憋着的郁气,总算消散了大半。
但这还不够,王同之还没落网,李峰还在那里阴阳怪气,廖敦、孙小蜕乃至那个龙在天,都可能还有后招。
“一个个来。”
顾晨走出牢房,火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斑驳的墙壁上,沉稳而坚定。
“都得在安稳的前提下,解决掉。”
他恢复平静的目光,投向诏狱第二层的方向。
李峰…或许可以从他私下与李沉仙可能的勾连入手?或者,查查他和王家有没有更深的往来?
新的一天,新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而经历了生死威胁和一个月休沐沉淀的顾晨,比以往更加清楚,在这危机四伏的诏狱和京城,唯有掌握更多的力量、抓住更多的把柄、更谨慎地谋划,才能活下去,并且…把敌人一个个踩下去。
远处,似乎又传来新犯人被押解进来的喧哗声。
诏狱,永远不缺“客人”,也永远不缺秘密与争斗。
顾晨深吸一口带着血腥和霉味的空气,握紧了腰间的绣春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