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聊,陈二狗
这和他之前的观察与猜测吻合。
李沉仙所谓的机缘,恐怕不仅仅是一个江湖传说,更可能是一个漩涡的中心,牵扯着锦衣卫内部乃至朝堂的某些争斗。
史白都和孙小蜕,乃至他们背后的千户,恐怕都在角力。
“对了,”陈二狗想起什么,又道,“张三那小子……死了。”
他看了一眼顾晨,之前顾晨让他盯梢他可是知道的。
顾晨眼神微凝,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张三的死,早在他预料之中。
掺和进这种事情,又没了利用价值,死亡是必然的。
这也让他更加警惕,李峰那边……希望史白都那边能搞定。
两人又聊了些闲话,多是陈二狗炫耀家里给他张罗相亲的趣事。酒足饭饱,结账下楼。
刚走出鸣鹤楼不远,前方街道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和急促的脚步声。
“站住!锦衣卫拿人!”
“秃驴,看你往哪儿跑!”
只见几个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校尉,正追赶着一个身穿灰色旧僧袍的瘦高和尚。
那和尚约莫五十多岁,手里捧着一个边缘有磨损痕迹的铁钵盂,脚步看似踉跄,却在人群缝隙中穿梭得极快。
顾晨目光一凝——这和尚的形貌,赫然与之前手下力士汇报的,晨时在诏狱外化缘的游方僧人一般无二!
街道上的行人纷纷避让。
那和尚似乎想往小巷里钻,但另一头也有闻讯赶来的锦衣卫力士堵截。
眼看退路被断,和尚脸上闪过一丝无奈,竟也不反抗了,双手合十,低诵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
追上的锦衣卫校尉一把夺过他手中的铁钵盂,检查一番,没发现异常,随即用铁链套住和尚的双手。
“带走!押回卫所细细审问!”为首的校尉喝道。
和尚被推搡着从顾晨和陈二狗面前经过。
擦身而过时,那和尚似乎无意间抬眼,目光与顾晨对上了一瞬。
顾晨的鹰眼清晰地捕捉到,那和尚的眼神并非惊慌或恐惧,而是一种深沉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探究。
和尚嘴唇微动,没有发出声音,回头看了顾晨一眼。
顾晨心中猛地一跳。
陈二狗在旁边咂咂嘴:“啧,这年头,连和尚都不安生,肯定又是跟李沉仙那档子事有关。
这帮江湖人,真是疯了,什么谣都信。”
顾晨没有接话,只是目送着那和尚被锦衣卫押走,消失在街角。
诏狱外的化缘僧,当街被擒的和尚,李沉仙的仙缘……这些碎片在顾晨脑中飞快拼接。
看来,即便是他暂时离开了诏狱,这场围绕着李沉仙的风波,也依然无处不在,并且正以各种方式,渗透进京城的每一个角落。
他摸了摸腰间的绣春刀柄,对陈二狗道:“走吧,看来这京城,是越来越热闹了。”
两人转身,朝着与锦衣卫相反的方向走去。
阳光照在顾晨背上,却驱不散他心头那层越来越重的阴影。
他知道,自己的休假恐怕不会太平静,而学习唇语和盯梢仇家的计划,也必须更快推进了。
在这个漩涡里,多知道一点,或许就能多一分保住性命的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