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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千米一发入魂!三线齐备!九江倒计时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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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谷良民已经在了。站在地图前面。不用问——他一直在等。

  “三件事。”

  刘睿的声音不高。

  “齐了。”

  谷良民的目光从三份文件上扫过。右手在身侧攥了一下又松开。

  刘睿拿起铅笔。

  走到墙上那幅九江城防图前。

  笔尖落在九江东面——薛岳两个师的位置。

  画了一个箭头。

  然后笔尖移到鄱阳湖西岸——88炮预设阵位。

  画了一个圈。

  再移到城西码头——芦苇荡渗透方向。

  画了一条虚线。

  三个标记。一条时间线串起来。

  “三天后。凌晨四点。薛岳两个师在东面先打响。”

  铅笔点在第一个箭头上。

  “一个小时后——凌晨五点。”

  笔尖滑到湖西岸那个圈。

  “我们开火。”

  谷良民盯着那张图。

  三个点。一条线。

  东面佯攻把藤堂的眼睛往东拉。

  西面88炮撕开水上封锁。

  芦苇荡渗透队趁乱摸上城西码头。

  前门打雷。后门开锁。

  “明白。”

  谷良民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停了一步。

  “105什么时候过桥?”

  “明天。”

  “我去盯。”

  门关了。

  ——

  行动前夜。

  石门楼后山仓库区。

  灯火比往日暗了三成——所有外露光源都用布蒙了。不是怕空袭,是怕泄密。

  四门88炮重新挂上Sd.Kfz.7牵引车。

  这次不藏了。

  炮管上罩了帆布套——但炮口制退器露在外面。那个多孔的钢制圆筒形状太独特,帆布盖不住。

  张猛站在四辆牵引车前面。十五个炮手列成三排。没有正式的列队口令——但每个人的站姿都绷得笔直。

  “分组。”

  张猛声音压着。不喊。

  “一组——打势多号。”

  第一排五人往前迈了一步。

  “二组——打保津号。”

  第二排五人出列。

  “三组四组——打小炮艇。”

  剩下的人分成两队。

  “弹药分配。穿甲弹每门八发。高爆弹每门四发。总携带四十八发。打完就撤。不恋战。不补射。打完立刻摘钩,牵引车拉着跑。”

  他停了一拍。

  “记住开火顺序。”

  所有人的眼睛盯着他。

  “一组先打。一组命中后——二组打保津号。两组都命中后——三四组打小炮艇。”

  “从大到小。先打最厚的。”

  张猛伸出一根手指。

  “势多号——侧舷装甲十五到二十毫米。穿甲弹一发就透。但它是旗舰。打沉旗舰——其他船军心就散了。”

  又伸出第二根。

  “保津号——同级。打法一样。”

  第三根。

  “小炮艇——铁皮。高爆弹打水线。一发一条。”

  他把手收回去。

  “那两条主力炮舰搞定了——小炮艇不值钱。跑了也不追。”

  十五个人齐声:“明白。”

  不是喊的。是说的。声音不大,但整齐得像一把刀切下去。

  旁边。谷良民也带了人。

  两门105榴弹炮已经挂好了卡车。不参与打炮舰——位置在湖岸侧后方一千米处的一个土丘后面。

  任务只有一个:如果88炮开火后暴露位置,北炮台那四门150岸防炮掉头往西打——105立刻开火,打岸防炮炮位。不需要打中。只需要压制。让它不能安心瞄准88炮。

  谷良民检查了105的弹药——高爆弹为主。

  “打岸防炮不需要穿甲。打它的观测所、通信线和炮手就行。让它瞎了聋了——炮管还在也没用。”

  ——

  同一夜。

  德安城西。鄱阳湖岸边。

  芦苇荡深处。

  十二条小木船藏在苇叶之间。

  船身刷了深灰色——和芦苇枯叶的颜色几乎一样。从三十米外看过去,只是一堆浮在水面上的枯草。

  每条船十五个步兵。

  不穿军装。

  深色土布便服。绑腿扎紧。脚上是草鞋——不是布鞋,草鞋沾了水不打滑。

  脸上抹了泥。厚厚一层。把眉毛、眼窝、颧骨全遮住了。月光照上去不反光。

  枪用黑布条缠了枪管和枪托——防止金属件反光暴露位置。刺刀没上——近战用匕首。刺刀出鞘的声音太大。

  老船工坐在第一条船的船头。

  头发花白。脸上全是皱纹。手上老茧比砂纸还粗。

  他手里不是桨。是竹篙。

  撑篙比划桨动静小十倍。竹篙入水无声——只要不碰到船帮就行。

  十二条船里,有三条特殊。

  船头位置用麻绳固定了一门82毫米迫击炮。底板焊死在船底加固铁片上。炮管朝天。旁边用油布包着二十发炮弹——码成一排,绑得死紧。

  这三条船是先导。

  任务:到达城西码头外围一百二十米时——开火。打掉了望塔上的探照灯。

  灯灭了,后面九条船才冲。

  带队的连长姓周。

  二十六岁。湖口本地人。从小在鄱阳湖边长大,游泳比走路学得还早。

  他蹲在第二条船的船尾,手按着船帮,低头看了一眼水面。

  水是黑的。看不见底。

  芦苇叶子在水面上飘着,被船身推开又合拢。没有声音。

  冯家栋站在岸上。

  他没下船。他不能去——德安方面还需要他坐镇。

  “周连长。”

  “到。”

  冯家栋压低声音。

  “到了码头——先打灯。灯灭了再上岸。上了岸——不进城。”

  “明白。”

  “控制码头区域。挖工事。等第二批船。天亮前第二批到。”

  “明白。”

  冯家栋看着这个年轻人。

  脸上的泥糊得只露两只眼睛。眼睛里没有怯。

  “你怕不怕水?”

  周连长咧嘴笑了。

  牙齿在黑脸上白得扎眼。

  “营长,我是湖口人,吃鱼长大的,水淹不死我。”

  他顿了一下,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些,声音沉了下来。

  “就算真淹死了,那也是死在回家的路上。值。”

  冯家栋拍了拍他肩膀。

  没再多说。

  ——

  深夜十一点。

  两处同时动了。

  石门楼方向。

  四辆Sd.Kfz.7半履带牵引车发动。

  迈巴赫发动机低沉地轰了一声。

  车灯全灭。

  只有尾部那盏蒙了三层红布的信号灯,发出一丁点暗红色的光——后车跟车用。

  履带碾上碎石路面。嚓嚓嚓嚓。闷响。

  四门88炮被牵引车拖着,从后山仓库区大门缓缓驶出。

  炮管在夜色里只有一截黑影。

  往鄱阳湖西岸预定阵位移动。

  路程——四十七公里。

  预计三个半小时到达。凌晨两点半就位。

  架炮、调水平、校瞄准镜——需要一个半小时。

  凌晨四点前完成一切准备。

  四点——薛岳东面打响。

  五点——88炮开火。

  ——

  德安方向。

  老船工把竹篙插进水里。

  轻轻一推。

  第一条木船无声滑出苇丛。

  船底擦过水草。没有声音。

  第二条跟上来。第三条。第四条。

  十二条船鱼贯而出。

  间隔十米。首尾相连。

  像一条灰色的蛇从芦苇荡深处爬出来,贴着水面往东北方向滑行。

  月亮是上弦月。只挂了半边。

  云层薄。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水面上一片碎银。

  天不算黑也不算亮。

  刚好。

  太黑了——看不见前方的炮舰位置。

  太亮了——炮舰上的哨兵能看见芦苇荡里的船影。

  老船工抬头看了一眼天。

  风从西面来。轻。芦苇叶子只是微微摆。

  好风向。

  顺风撑篙——省力。逆风回来——那是后话了。先到再说。

  竹篙入水。无声。

  船滑行。无声。

  一百八十个人在十二条船上。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咳嗽。连呼吸都压在嗓子眼里。

  ——

  南昌。绥靖公署指挥所。

  刘睿站在地图前。

  铅笔在城西码头和湖口之间那条虚线上轻轻点了一下。

  然后抬头。

  “发报。”

  通信兵坐在角落里。手按在电键上。

  “给薛岳——”

  刘睿的声音不大。

  “按计划行动。”

  四个字。

  电键声在深夜里嗒嗒嗒嗒响了一串。

  信号从南昌的天线上弹射出去,穿过赣北上空的夜幕,飞向长沙。

  同一时刻。

  四门88炮在黑暗中向东推进。

  十二条木船在芦苇荡里向北滑行。

  两万三千人的佯攻部队在九江东面的壕沟里检查枪栓。

  所有的线会在三天后的凌晨四点汇聚到同一个点上。

  九江。

  刘睿把铅笔放在地图桌上。

  转身坐回椅子里。

  闭上眼。

  不是睡。

  是在等。

  等那一声炮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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