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军易策,炮垒锁长江
大本营已经明确不再扩大占领区。意思很清楚——现有的地方,能守就守,守不住就撤。
但九江不能撤。
九江一撤,长江中游就断了。
藤堂站起身,走到窗边。
远处,长江江面上,一艘民船正缓缓驶过。
他盯着那艘船,眼神冰冷。
刘睿。你的150很厉害。但你的补给线——比我长十倍。
我等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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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江。九江段。
号浅水炮舰。
舰长吉川贞一中佐站在舰桥上,手里拿着藤堂发来的电报。
九江守备队请求:
请第十三炮艇队号、号两舰常驻九江江面,封锁鄱阳湖口,阻止敌方水运。
藤堂高英。
吉川看完,把电报递给副长。
副长看了一眼,低声道:长官,九江守备队这是把海军当岸防炮用。
吉川没有否认。
陆军守不住南昌,丢了十几门105榴弹炮。现在又守不住德安,要海军替他封江面。
他把望远镜举起来,看向鄱阳湖口方向。
晨雾还没散。湖口方向隐约能看见几艘木船。
副长,那些船——
昨天也在。渔船。
吉川放下望远镜。
渔船不会在同一个位置连续四天。
他转身,看向通信兵。
给汉口第十三炮艇队司令部发电。
通信兵立正。
吉川口述电文:
致第十三炮艇队司令部:
鄱阳湖口中国民船活动持续增加。判断为敌方运输船只,非战斗船只。
号、号可常驻九江江面巡逻,但不负责陆上防线。
若九江守备队无法确保南岸陆防,海军将单独评估长江航道安全风险,并保留撤离权。
吉川贞一。
通信兵记下。
副长低声道:长官,这等于公开说陆军不行。
吉川转过身,看着江面。
南昌丢的时候,陆军从赣北败退,留下十几门完好无损的105给敌军。现在南昌的炮正往九江方向运。
他的声音很冷。
海军不替陆军擦屁股。
副长沉默。
吉川又道:另外,给舰队所有舰只下令——鄱阳湖口方向,任何接近长江航道的中国船只,一律鸣炮示警。不听警告,直接击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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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虹口。日军特务机关梅机关总部。
影佐祯昭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摆着两份文件。
左手边,华中派遣军关于九江的最新部署。
右手边,汪精卫方面刚送来的备忘录。
门被敲响。
周佛海推门进来。
他四十出头,戴眼镜,穿长衫,外罩一件薄呢马褂。面容清瘦,但眼神很亮。
影佐君。
影佐示意他坐下。
周佛海没有客套,直接道:汪先生极其关注赣北局势。
我知道。影佐把华中派遣军的文件推过去,南京方面已经决定死守九江。二十四门火炮增援,两个重机枪中队,全部给藤堂。
周佛海看了一眼,点头。
这是好消息。但汪先生有两个请求。
第一,请华中派遣军务必确保九江在新政权成立前不落入刘睿之手。九江若失,长江中断,新政权从第一天起就没有经济基础。
影佐没有说话。
周佛海继续道:第二,新政权成立后,愿在南昌、赣北地区投放对刘睿的劝降广播和宣传。
影佐抬起眼。
劝降?
周佛海点头。
不必成功。只要刘睿的部下听到就行。
影佐盯着他。
你们想做什么?
周佛海靠回椅背。
刘睿是中国军队里最年轻的中将。战功赫赫,军工技术过人,深受蒋委员器重。但越是这样的人,重庆内部对他的猜忌也越深。
他停了一下。
如果日军开始对刘睿进行政治攻势——哪怕只是广播劝降——重庆会怎么想?
影佐明白了。
你们是想让重庆怀疑刘睿的忠诚。
不是怀疑。周佛海摇头,是制造怀疑的空间。刘睿手握青霉素,又有德苏美三国技术支持,兵工厂遍布西南。这样的人,蒋委员信任他,但何应钦未必信。军政部未必信。CC系未必信。
他看着影佐。
我们只需要在赣北投放一些劝降传单,再通过广播喊几次话——重庆那些人自己会脑补。
影佐沉默片刻,点头。
可以。但第一条——九江能不能守住,不取决于上海,取决于汉口和南京。
周佛海起身。
那就拜托影佐君多费心。
他走到门口,又停住。
另外,汪先生还有一句话让我转达。
若刘睿真打下九江——新政权愿意通过秘密渠道,向刘睿本人发出和谈邀请。
影佐一怔。
周佛海的声音很平静。
蒋委员器重他,但也防着他。何应钦压他,军政部查他。刘睿未必没有别的想法。
他推门离开。
影佐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
良久,他拿起钢笔,在汪精卫的备忘录旁边写了四个字。
【可以尝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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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中派遣军司令部。
畑俊六站在地图前,已经很久了。
河边正三、冈村宁次都已离开。
会议室里只剩他一个人。
畑俊六盯着地图上那条红线——那条贯穿华中的长江红线上。
武汉的门,南京的底,都还稳固。
但现在,整条防线,整个华中战局的胜负手,都已不在那两处。
他的手指重重地按在地图上的一点,仿佛要将它按进桌面。
然后他拿起红笔,在九江旁边写了六个字。
【守住,或者撤退】
写完,他把笔放下。
转身离开会议室。
门合上。
地图上,九江那个位置,红笔字迹还没干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