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白灯一亮,你就有工单了。」——她拿封胶枪对著我
  下层的灯先暗了一格。
  不是熄灭,是被掐了喉——亮度还在,底气没了。紧跟著,风道的嗡鸣慢半拍,像一口气吸到一半被按住,潮热立刻堆回来,贴著皮肤起黏。
  张小砚扫了一眼腕端终端的通知,没让自己读第二遍。字永远体面:供能策略调整、公共安全、就近问询。可他知道翻译成现实是什么——风机降速、传感器降档、氧供更紧,所有“合理出口”会被流程先占住,然后等你自己走进去。
  他把呼吸压回节拍。短吸、短停、长呼、再停。不是玄妙,是保命。胸腔灼痛还在,黑边像潮水贴著视野边缘,一波一波试探,只要他乱喘一次,就能把他关机。
  污水主干更窄,水位更高,格柵时断时续。每一步都像踩在空心鼓面上,回声沿管线跑出去,替追兵做定位。他贴著侧壁走,肩胛蹭过冷金属,衣服立刻湿透,汗和冷凝水混在一起,像一层薄膜,把他包成一个不稳定的热源。
  身后很远,低频嗡鸣贴地滑过来——小蜂群。不是一台,是一组。它们不会衝动,它们只会“切片”:一块一块扫,把噪声变成地图。
  张小砚摸了摸衣袋里的滤波片,指腹碰到那点硬角,心里短暂踏实。工具不保证贏,工具只保证你还有选择。
  前方出现一排褪色箭头,指向侧向检修廊。箭头下是旧字:回水站—k区。门边锁扣是机械+感应混合,感应外壳被油污糊住,像很久没人认真维护过。欠费降级后,连门都懒得装作“体面”。
  嗡鸣更近了,探照光在远处拐角一闪。再犹豫,就会被算法贴上標籤。
  他贴近锁扣,掀开外壳,露出一圈细小的接口缝。滤波片硬塞进去粗得像拿铁丝补裂缝,可他没別的材料。他用指甲把滤波片卡住,手腕一拧——
  “咔。”
  门缝开了一指。
  他侧身挤进去,反手把门合回去。锁扣没能完全復位,留下一个微小的金属回弹声。风机降速后,声音变得更尖,像针扎在寂静上。
  几秒后,门外探照光扫到门缝,停住。扫描提示“嘀”了一声,又“嘀”一声,像在皱眉。低频嗡鸣贴近门板,像小蜂趴在外面听心跳。
  张小砚背贴门板,屏住呼吸,胸口灰盒贴著肋骨发冷。三拍从骨头里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