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云泽城修炼

“好。”她说。

那顿饭吃了两个时辰。

他们在外城找了一家不大不小的馆子，不是什么名店，但干净，菜做得用心。林尘点了一桌子东西——红烧鱼、酱牛肉、清炒时蔬、一碟卤味、两碗米饭，后来又加了一份汤。苏清雪看着他点菜的时候没说话，等菜端上来，她才说了一句：“你点这么多，吃得完吗？”

“吃不完打包。”林尘说，“反正接下来几天也要吃。”

苏清雪没有再说什么，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

两个人从荒原的事聊到了各自小时候的事。话比平时多了很多。苏清雪说起冰月圣地的规矩和训练的时候，语气是平静的，甚至带着一点漫不经心，好像在讲别人的故事。但林尘能感受出来，那些年她是怎么走过来的——很小就被送进圣地，母亲在圣地里有自己的职责，能陪她的时间极少。她大部分时候是一个人修炼、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在冰月圣地那座大雪山的山腰上坐着，看山下的云海翻涌。

“后来习惯了。”她说，“习惯了一个人，反而觉得有人陪在身边的时候，不太知道该怎么相处。”

她没有看林尘，低头搅着碗里的汤。

林尘没有说“以后有我”之类的话，那种话太轻了，配不上她刚才说的那些。他只是在她说完之后，安静了一会儿，然后说：“那你走到现在，比大多数人要难，也比大多数人要扎实。”

苏清雪低头看着桌上的茶杯，沉默了一会儿。

馆子里的灯火映在她眼睛里，那层惯常的冷静被什么东西化开了一点，露出底下一小片她没有藏起来的东西。不是脆弱，不是柔软，只是——被人看见了的安心。

“你这人说话有时候很没意思，”她说，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但这句不错。”

林尘嘴角动了动。

不算笑，但嘴角确实动了一下。他低下头，夹了一块牛肉，把那句评价默默收下了。

两个时辰之后，他们从馆子里出来。云泽城的夜市还没有散，街上零星有几个行人，远处传来不知哪家酒肆的琴声。夜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把两个人身上沾着的饭菜气味吹散了一些。

“明天继续修炼。”苏清雪说。

“嗯。”

他们在外城的岔路口分开，各自往自己的住处走。林尘走出去十几步，回头看了一眼——苏清雪的背影已经转过街角，消失在灯笼的光晕里。

他转回头，继续走。

步伐比来的时候慢了一些，不是累了，是不太想走那么快。夜色很好，风吹在身上很舒服，肚子里有热乎的饭菜，脑子里不用想任何事。

就只是走着。

像苏清雪说的那样，不做任何有目的的事，就是走着。

他想，这大概就是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