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第二卷·中界风云开篇

从荒原东侧返回云泽城，走了九天。

回程比去程快了不少。来的时候要探路、要判断方向、要在陌生的地形里摸索安全节点，每一步都走得谨慎而缓慢。回程就不一样了——两人已经把荒原东侧的地形刻在了脑子里，哪条河谷在什么季节有水，哪道山梁上有碎石滑坡的风险，哪些区域是妖兽的领地需要绕行，哪些地方可以作为临时的休息点，全都清清楚楚。脚程稳而快，每天走的路程比来时多出将近三成，而且走完之后并不觉得比来时更累。

九天里只遇到一次麻烦。第五天下午，他们经过一片干涸的河床时，一头筑基后期的岩甲兽从河床底部的泥沙里突然窜出来，大概是把他们当成了闯入领地的入侵者。岩甲兽皮糙肉厚，力大无穷，但速度和感知都一般。林尘用虚空感知提前捕捉到了泥沙下的灵力波动变化，在岩甲兽窜出之前三息就已经拽着苏清雪偏离了它的攻击轴线。那头岩甲兽扑了个空，转身咆哮了一声，似乎是衡量了一下两人的气息，最终没有追上来。

除此以外，一路平安。

第九天傍晚，云泽城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夕阳把城墙染成暗红色，城门前的行人稀稀落落，和往常一样安静。但林尘没有急着进城，而是在城外半里处的一片矮树林里停了下来。

“等一下。”他说。

苏清雪没有多问，站在他身旁，手按在剑柄上，目光扫视着四周。

林尘闭上眼，将虚空感知全力展开。这门能力在荒原东侧的这一个月里又精进了不少——频繁应对空间乱流、追踪碎片共鸣、感知妖兽和追兵的气息，这些实战中的反复锤炼，比任何闭关修炼都更有效。现在他的感知范围比刚来中界时扩大了将近一倍，精细度也提升了一个层次，不仅能感知到气息的存在与否，还能大致分辨出气息的强弱和活跃程度。

感知如水波般向外扩散，掠过城墙，渗入外城、内城，覆盖了云泽城的主要区域。

他在外城仔细扫了一遍。上次离开时，那个在外城茶楼里等候的血刃门结丹修士，已经不在了。那个人的气息他记得很清楚——结丹中期的修为，灵力运转方式偏阴冷，带着一股血刃门特有的血腥味。现在茶楼那片区域干干净净，没有任何类似的气息残留。

内城里，那两个可疑的气息也消散了。他们在云泽城驻扎的时候，林尘就注意到了那两个气息——一个结丹初期，一个筑基大圆满，藏在城东的一处宅院里，每天的活动范围很小，像是在等什么人。现在那两个位置已经空了，宅院里只剩下几个普通人进出的气息。

林尘又仔细感知了一遍，确认没有新的盯梢气息，没有埋伏，没有异常聚集的灵力波动。那些人等不到目标，或者判断他和苏清雪已经彻底离开了云泽城，选择了撤离，或者转去了其他地方继续追踪。

“暂时安全。”他睁开眼，对苏清雪点了点头。

两人加快步伐，在城门关闭之前进了城。

进城之后，两人各自回住处休整。林尘把六块碎片重新检查了一遍，确认它们在回来的路上没有任何损伤，然后打坐修炼了两个时辰，把九天赶路的疲惫一点一点从经脉里清出去。第二天一早，苏清雪去了冰月圣地据点取信，林尘则留在客栈里整理荒原东侧之行收集到的各种信息——地形、妖兽分布、空间乱流的规律、可能和虚苍神器有关的线索。

苏清雪回来的时候，脸色比平时多了一丝凝重。

她把一封信放在桌上，没有坐下，站在窗边，背对着林尘，沉默了几息。

“我师父来的。”她说。

林尘拿起信，扫了一遍。这封信比上一封措辞紧了很多，字迹虽然还是刻意保持平稳，但笔画的收尾处多了几处不该有的急促感。苏清雪师父的原话不长，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分量——

“中界局势不稳，玄冥阁有大动作，荒原区域可能有血战，速归。”

最后那两个字，林尘多看了一眼。

“速归。”苏清雪把那个词说出来，语气很平，但林尘听出了里面有一点什么。她师父很少用这个词。冰月圣地的传信一向讲究分寸，什么时候用“建议”，什么时候用“酌情”，什么时候用“速归”，都有不成文的规矩。“速归”两个字一旦写出来，就意味着发信人认为局势已经到了不能拖延的程度。

“你打算怎么选？”林尘问。

这是她师父的指令，他不会替她做决定。冰月圣地对她有栽培之恩，她师父对她有教导之情，这两个字的分量，只有她自己能衡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