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虚空觉醒

天色渐渐泛白的时候，林尘睁开了眼睛。

他不知道自己睡着过没有，只是迷糊地感受着黎明的光线从崖顶那道细缝里透下来，把黑暗的崖底染成了一层暗灰色。他活动了一下手脚，四肢因为寒冷和长时间保持同一个姿势而僵硬，身上的淤伤在这种天气里愈发隐隐作疼。

但是丹田里的那缕灵气还在。

林尘感受了一下，发现那缕灵气在这一夜之间没有减少，反而好像稍微厚实了一点点——不是他主动修炼的结果，像是在他不知不觉中，那股灵气自己在缓缓增长。

他盯着崖顶那道细窄的光带，皱眉想了一会儿，忽然想起护身符碎裂之前他感受到的那种奇异感觉——那好像不只是护身符在释放能量，而是护身符触发了他体内的某种东西。

虚空道纹。

那两个字又一次无来由地浮现。

林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没有什么异常，皮肤正常，没有任何纹路或者印记。但是当他把注意力沉入体内、感应经脉的时候，他察觉到了一种奇异的存在。

它不在丹田，而是遍布在他全身的经脉之中，像是极细极细的线，和他的经脉并行，彼此缠绕，难以分辨。它不是灵气，比灵气更深，更根本，像是骨髓的一部分，又像是血液里的某种东西。

林尘对这种感觉非常陌生，但是不排斥，也不恐惧。

那感觉很——对。

就好像他一直应该有这个东西，只是在昨夜之前，它一直沉睡着，没有被激活。

他试着用意念轻触那些细线中的一根，感受到一种来自那里的轻微回应，像是某人在遥远的地方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衣角，告诉他：我在。

"所以这就是道纹，"林尘在心里轻声说，"父亲的护身符，激活的是这个。"

他想起父亲信里写的那些话，想起那个说"也许在关键时刻能帮到你"的描述，心里有一种悄然落定的感觉。

父亲早就知道这一天会来，早就预料到他会遭遇危险，所以留下了护身符，让它在最危急的时刻替他触发这道纹路。

"所以，父亲你到底是谁……"林尘低声道，声音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沉的疑惑。

天色已经完全亮了，崖底有了白日的光线，那道南边的斜面坡道看得更清楚了。林尘站起来，活动了几下手脚，把僵硬的关节一一活开，然后走向那道坡道，开始攀爬。

————

爬了将近一个时辰，林尘终于爬上了崖顶。

他双手扒住最后一块岩石，用力撑起上半身，翻过崖沿，整个人趴在地上喘了好一会儿。右臂的伤口在爬的过程中被蹭破了，重新渗出血来，但他顾不上，只是喘息着，感受着四肢肌肉因为极度疲劳而传来的阵阵酸麻。

他活着爬上来了。

过了大约半刻钟，他撑起身子，坐在崖沿边上，往下看了一眼那片黑暗的崖底，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把目光从崖底收回来，往前方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