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破庙中的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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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铁柱走后,林尘关上门,坐在床上,把那封信又看了一遍。
父亲的信写得很短,措辞也很简单,但是字里行间透着一种他说不清楚的沉重。"被迫离开"——这四个字究竟是什么意思?是什么人,什么力量,能迫使父亲这样悄无声息地消失?
还有护身符。
林尘低头看了看胸口,那块玉佩还悬在颈间,安安静静的,和昨天一样普通。但是他知道,它不普通——它在最危险的时候会变得滚烫,像是察觉到威胁一般,提醒他警惕。
这是一件有灵性的东西。
"父亲,你把这些东西留给我,是早就料到我会遇到麻烦?"林尘在心里问道,自然没有人回答。
他把信收好,吹熄了油灯,在黑暗中躺下来。
明天开始,就要一边做工,一边修炼,一边想办法挖出父亲留下的那个盒子……事情很多,但是总比什么都没有要好。
林尘盯着头顶漆黑的屋梁,思绪慢慢沉静下来。
窗外的风吹过院子,树叶沙沙地响。院子角落里,有一只蛐蛐在叫,叫了一阵,又停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慢慢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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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林尘过上了一种极其规律的生活。
清晨起来,先在院子里对着虚空冥想一个时辰,尝试把意识沉入丹田,感应那里微弱的空洞——他依然引不进任何灵气,但他没有放弃,每天早晨雷打不动;然后去杂货铺干两个时辰的活,搬货、记账、打扫库房,简单而繁重;回来吃午饭,下午再修炼两个时辰;傍晚铁柱有时会来,两人说说话,有时他一个人在院子里坐着,对着天空发呆。
日子平淡,甚至有点乏味,但林尘不觉得苦。
苦的是心里那口气——那口一直憋着、始终找不到出口的气。每天在街上遇到那些用嘲讽眼神看他的人,每天被人叫做"废物林尘",每天看着铁柱为了帮他省下一文钱而专门绕远路去便宜的菜摊买菜……
他什么都记着,一字不差。
有一天下午,他正在院子里盘坐修炼,忽然听见门外有人路过,嘀嘀咕咕地说话。
"林尘现在去杂货铺打工了,听说一天挣十文钱,哈,废物就是废物,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可不是,练气三年什么都没有,现在连工钱都要靠这种地方赚……"
两个声音渐渐远去。
林尘没有睁开眼睛,只是把手悄悄握成了拳,又慢慢松开。
"记着,"他在心里对自己说,"都记着。"
修炼的意念重新沉下去,沉入那片空洞的丹田,沉入那片无法突破的黑暗。
他已经习惯了黑暗,反而在黑暗里磨出了某种东西——不是愤怒,也不是绝望,而是一种比石头还硬的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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