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暗流汹涌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但更加清晰：

“李长安走过的路，我想去看看。他承担过的东西，我想去了解。他来不及做完的事……我想帮他做完。”

沈怀远看着她眼中那簇冷静到近乎冷酷的火焰，知道劝阻无用。这个姑娘，已经把自己所有的情感，都压抑、转化成了某种冰冷的、燃烧的、驱动她前行的执念。

“你想先去哪个点？”他问。

陈雪走到桌边，从怀中取出一份折叠的地图，摊开。地图是守衡人提供的全球异常点标记图，上面有七个用红笔圈出的位置。

她的手指，点在了其中一个红圈上。

那个位置，在塔克拉玛干沙漠深处。

“这里，‘流沙之眼’。沈老之前提过的，可能存在地脉金精的三个地点之一。也是七个异常点中，规则‘潮汐’波动最强烈、最不稳定的一个。”陈雪抬头，看向沈怀远，“如果真有‘遗宝’，这里最有可能。而且，沙漠环境相对单纯，干扰少，适合初次探查。如果这里都找不到线索，其他几个点，希望更渺茫。”

塔克拉玛干，流沙之眼。

沈怀远看着地图上那个孤零零的红点，想起了地脉之灵当初的话语，想起了那些被流沙吞噬的传说，也想起了……秦墨。那个疯子，是否也曾将目光投向过那里？

“那里很危险。”他再次提醒，“不光是自然环境，流沙之眼本身就是地脉异常点，规则混乱，而且……可能有东西守着。”

“我知道。”陈雪收起地图，神色平静，“但总得有人去。既然我最合适，那就我去。”

沈怀远沉默良久，最终，缓缓点头。

“好。但有两个条件。”

“您说。”

“第一，带上这个。”沈怀远从怀中取出那枚暗红色的炎帝佩，递给陈雪，“姜家的信物，关键时刻，也许能有点用。另外，让白衡给你准备一些守衡人的特制装备和应急物品。不要逞强，遇到无法应对的危险，立刻撤退，保全自身为要。”

陈雪接过炎帝佩，入手温热。她点了点头。

“第二，”沈怀远看着她，独眼中流露出罕见的严肃，“无论找到什么，看到什么，遇到什么……记住，你的命，同样重要。李长安牺牲自己，不是为了让我们再去无谓地送死。活着回来，把情报带回来，才是最重要的。明白吗？”

陈雪握紧了炎帝佩，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她看着沈怀远，看着床上被封存的李长安，许久，才轻轻点头。

“明白。我会活着回来。”

“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一早。”陈雪说，“越快越好。寻遗者不会等我们。”

“好。”沈怀远不再多说，“去准备吧。万事小心。”

陈雪转身离开，脚步稳定，没有丝毫迟疑。

姜明远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叹了口气：“这姑娘……把自己逼得太狠了。”

“不逼得狠一点，她可能撑不下去。”沈怀远低声道，目光重新落回李长安身上，“有时候，恨，或者执念，比悲伤……更能让人活下去。”

姜明远默然。

窗外，夜色渐浓。

重建道观的叮当声已经停歇，工人们都去休息了。只有警戒法阵的微光，在黑暗中明灭不定，像一双双警惕的眼睛。

远处，城市灯火辉煌，人声隐约。

这个世界，依然在按照自己的节奏运转，对即将到来的风暴，一无所知。

而风暴的中心，这座小小的、正在重建的道观里，有些人，已经握紧了手中的火把，准备再次踏入黑暗。

为了逝者。

也为了，或许存在的……未来。

“沈老，”姜明远起身，准备离开，“我会让姜无涯长老暗中跟随，在必要时提供支援。但除非万不得已，他不会现身。陈姑娘……需要自己面对。”

“嗯。”沈怀远点头，“该面对的，总要面对。”

姜明远离开了。

厢房里，又只剩下沈怀远，和永恒的寂静。

他重新闭上眼睛，掌心的天秤烙印再次亮起，与空中虚影共鸣，开始尝试感应那遥远沙漠深处，传来的、微弱的规则“潮汐”。

同时，他也分出一丝心神，联系着道观周围警戒法阵的核心，监控着每一丝异常的能量波动。

寻遗者，七遗宝，流沙之眼……

新的风暴，正在汇聚。

而他们，必须在这场风暴彻底降临前，找到破局的方法。

或者，至少……做好迎接冲击的准备。

夜色，更深了。

青云观废墟的阴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像潜伏的蛇，抬起了头。

吐出了无声的，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