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开启

“交代给陆队了。”陈雪说，“如果我们回不来，他会把青云观和里面的东西，移交给守衡人保管。白衡说，守衡人里有专门的‘传承司’，会负责处理这些。虽然……可能再也找不到比你更合适的守观人了。”

“传承司……”李长安低声重复，“听起来像专门处理后事的部门。”

“本来就是。”陈雪笑了笑，那笑容有些苍白，“守衡人一代代，处理了太多类似的事情。有人出去执行任务，再也没回来。留下的东西，总要有人收拾。那些信，那些书，那些记忆……总得有人记住，有人传承。否则，牺牲就真的……毫无意义了。”

她顿了顿，看向李长安：“你怕吗？”

“怕。”李长安没有否认，“怕死，怕沈老救不回来，怕这个世界在我们手中滑向毁灭，也怕……那个燃烧祭坛上的未来，真的会发生。”

“我也怕。”陈雪轻声说，“怕黑，怕深水，怕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规则怪物。但更怕的，是身边的人一个个消失，最后只剩下自己。所以……”

她转过身，面对李长安，琥珀色的眼睛在暗蓝色的天光下，亮得惊人：

“所以，你一定要活着回来。我也一定会活着回来。沈老，陆队，白衡，姜家主他们……所有人都要活着回来。那个祭坛上的未来，我们不去。我们要走另一条路，一条所有人都能活下来的路。”

李长安看着她眼中的光，许久，点了点头。

“好。”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两只手，在昏暗的光线下，轻轻击掌。

掌心的温度，短暂地驱散了海上的寒意，也驱散了心底深处，那丝挥之不去的……阴霾。

子夜，准时降临。

没有月光，没有星光，只有船上的探照灯，在墨蓝色的海面上投下几道惨白的光柱。海水依旧平静得诡异，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水面之下，某种庞大而古老的存在，正在缓缓……“苏醒”。

气压变得更低，空气粘稠得几乎能拧出水。规则层面的“重量”，让每个人都感觉呼吸困难，心跳如鼓。

“开始了。”姜明远深吸一口气，走到船头甲板的正中央。他取出那枚暗红色的炎帝佩，咬破指尖，将鲜血滴在玉佩上。血液瞬间被吸收，玉佩爆发出炽烈的、仿佛火焰燃烧般的红光。

红光中，浮现出一尊巨大的、头戴帝冠、身披火焰长袍的虚影。

炎帝虚影。

虽然模糊，虽然只是一道血脉残留的印记，但那股属于上古帝王的、统御万火、执掌规则的威严气息，依旧让在场的所有人，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虚影“看”向下方墨蓝色的海水，然后，缓缓抬起“手”，对着海面，虚虚一按。

“以炎帝血脉为凭……”

“开归墟之门……”

“启！”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