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下去

“走。”

姜明远率先走向水潭，深吸一口气，纵身跃入。

“噗通。”

暗金色的潭水溅起，瞬间将他吞没。

李长安没有犹豫，紧随其后。

然后是陈雪，陆战，白衡，姜烈，姜月。

七人，像七颗投入沸水的石子，消失在翻滚的暗金色液体中。

冰冷。

粘稠。

沉重。

这是进入潭水的第一感觉。

暗金色的液体像有生命般，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试图钻进每一个毛孔，每一个窍穴。辟邪丹形成的红色光膜，在液体侵蚀下，发出“嗤嗤”的声响，不断变薄、闪烁，仿佛随时会破裂。

能见度极低，只有眼前不足一米的范围。光线从上方透下，但很快被粘稠的液体吸收，四周迅速陷入昏暗。只有一些细小的、暗金色的光点，在液体中缓慢飘浮，像深海中的浮游生物。

下潜。

水压越来越大，但更让人难受的，是规则的“重量”。每一滴液体，都蕴含着混乱的、互相冲突的规则碎片。穿过液体，就像穿过一片由无数锋利碎玻璃组成的风暴，哪怕有光膜保护，皮肤依旧传来阵阵刺痛，灵魂更是像被无数细针反复穿刺。

李长安握紧镇脉剑，剑身内的核心在进入潭水后，变得异常安静，不再搏动，仿佛在……蛰伏，或者，畏惧。掌心的裁断烙印，和怀里的公平秤碎片，则微微发烫，与下方的某个存在，共鸣得更加清晰了。

他跟着前方姜明远模糊的身影，继续下潜。

五米，十米，二十米……

突然，前方的姜明远停了下来。

李长安游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下方，昏暗的液体中，出现了一片……废墟。

那是建筑的残骸，风格古老，恢宏，但损毁严重。断裂的巨柱，崩塌的拱门，碎裂的雕像，散落在潭底。所有的一切，都覆盖着一层暗金色的、仿佛珊瑚般的结晶物质。结晶在液体中微微发光，照亮了这片水底废墟。

而在废墟的正中央，矗立着一座相对完整的……

祭坛。

祭坛呈圆形，分三层，通体由一种暗金色的、仿佛金属又仿佛玉质的材料筑成。坛面刻满了复杂到极致的符文，那些符文在缓缓流动，像活的一样。祭坛四周，立着十二根粗大的石柱，每根石柱顶端，都雕刻着一个不同的形象——有的像人，有的像兽，有的干脆就是一团扭曲的光。

最引人注目的，是祭坛中央。

那里，悬浮着一个东西。

一个拳头大小、通体暗金、内部有无数星辰轨迹流转的……光团。

光团缓缓旋转，每一次旋转，都散发出柔和的、但蕴含着庞大规则力量的暗金色波纹。波纹扩散，掠过废墟，掠过潭水，掠过众人的身体。

在被波纹掠过的瞬间，李长安感觉到，掌心的裁断烙印，怀里的公平秤碎片，以及剑身内沉寂的核心，同时……“苏醒”了。

烙印灼热，碎片搏动，核心震颤。

它们在与那个光团，产生某种深层的、仿佛同源共生的……共鸣。

“那是……”陈雪的声音透过水流传音设备传来，带着震惊。

“天平之心的……‘投影’。”姜明远的声音也有些发颤，“或者说，是它留在这个世界的……‘坐标’。真正的天平之心，不在这里。但通过这个坐标，可以锁定它真正的……位置。”

他指向祭坛后方。

那里，有一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