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启程

眼前不再是厢房，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银白色的空间。空间中央，悬浮着一个模糊的、由银白色光点构成的身影。一道意识残影，连完整的意识都算不上，更像一段预设好的“留言”。

“李长安。”残影开口，声音温和，但透着深深的疲惫，“如果你听到这段话，说明你已经拿到了神明残骸的核心，也见到了秦墨。”

“秦墨的事，我很抱歉。他是我的学生，也是守衡人近百年来，最有天赋的观察者。但他的理念，走向了极端。我试图纠正，但失败了。最后，只能看着他叛逃，看着他走上那条不归路。”

“现在，他应该已经死了。天机盘自毁，无人能活。但他在死前，一定给你看了某个未来——关于七个人献祭，重建公平秤的未来。”

残影顿了顿，银白色的光点微微颤动：“那个未来，是真的。但不是唯一的未来，只是……可能性最大的一种。”

“天机盘推演未来，是基于现有的‘因果’和‘规则’。秦墨用三十年时间，不断推演，不断调整，最终将那个未来的可能性，推高到了……百分之七十三。也就是说，在现有的因果线下，有百分之七十三的概率，世界会走向那个结局。”

“但还有百分之二十七的概率，会走向其他结局。有些更好，有些更糟。而你的选择，李长安，你的行动，会影响那些概率。”

“所以，不要被那个未来束缚。不要认为牺牲是注定的。去寻找其他的路，去创造新的可能性。”

残影的声音越来越轻，光点开始涣散：“核心很危险，但它也是钥匙。它能帮你感应天平之心的位置，也能在关键时刻，保护你。但记住，不要依赖它的力量。核心的力量来自神明怨念，用多了，会被污染，被同化。”

“最后，关于天平之心的三个地点——昆仑墟，归墟，幽冥海。秦墨选择昆仑墟，不是因为它最可能，是因为它……最‘近’。”

“近？”

“在规则的层面，距离不是物理距离，是‘因果距离’。”残影解释，“昆仑墟是上古神战战场，规则混乱，但也因此，与其他世界的‘屏障’最薄。天平之心坠入地心后，很可能被混乱的规则‘抛’到了其他世界。而昆仑墟，是连接那些世界的……‘缝隙’之一。”

“你要找的，不是天平之心本身，是它可能坠入的‘那个世界’的线索。在昆仑墟，找到那个世界的‘坐标’，然后……”

残影的声音几乎听不见了，光点即将彻底消散。

“然后，去那个世界，带回天平之心。”

“但记住，李长安……有些世界，一旦进入，就无法返回。有些代价，一旦付出，就无法挽回。”

“选择权，在你。”

光点，彻底消散。

银白色的空间崩塌，李长安的意识回归身体。

他睁开眼，还坐在厢房里，手还按在那枚水晶上。但水晶已经黯淡，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听到了？”白衡问。

“嗯。”李长安收回手，“守一前辈说，昆仑墟是‘缝隙’，天平之心可能坠入了其他世界。我要找的，是那个世界的坐标。”

“其他世界……”陈雪皱眉，“平行宇宙？还是……别的维度？”

“不知道。”李长安摇头，“但守一前辈说，有些世界一旦进入，就无法返回。这意味着，风险比我们想象的更大。”

厢房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医疗组从里间走出来，为首的医生摘下口罩，脸色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