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言十安的反击

马车在长安城街道上缓缓行驶。车厢内安静，只有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的声音。

“瑞王那边，你有几分把握？”

言十安睁开眼睛。“五分。瑞王是宗室长辈，先帝堂弟。他为人谨慎，从不轻易站队。当年先帝驾崩今上继位，瑞王是第一个上表称臣的宗亲，因此得今上信任，这些年一直荣宠不衰。但他对今上，未必真心。瑞王今年五十八岁，历经三朝。

他见过先帝在位时的朝局，也见过今上继位后的种种。他是聪明人，知道今上得位不正，也知道朝中奸佞当道。但他更知道，在局势未明之前，明哲保身才是上策。”

“所以我们要给他一个站队的理由。”

“一个他无法拒绝的理由。庞煊越权查封商行，表面上是针对我，实际上是在挑战皇室权威。商贾虽是末流，但十安商行是皇商，有朝廷颁发的特许文书。庞煊以‘稽查走私’为名，不经刑部、大理寺，直接派兵查封，这是越权，更是僭越。我要让瑞王看到，庞煊的野心已经不止于军权。庞煊今日敢越权查封皇商，明日就敢越权干涉宗室事务。瑞王是宗正寺卿，主管皇室宗亲事务，他最忌讳的就是外戚权臣插手皇室内部事宜。这是他的逆鳞。”

马车在瑞王府前停下。管家引二人入内，来到花厅。瑞王坐在主位，目光锐利地扫过两人。

“言东家今日来见本王，所为何事？”

“王爷想必已听说，昨日庞大将军以‘稽查走私’为名，查封了十安商行在长安的两家铺面，抓走了掌柜伙计共十七人。”

“听说了。庞煊行事，向来如此。”

“草民斗胆问一句，庞大将军此举，可合乎朝廷法度？”

“按大周律，稽查走私应由户部、刑部、大理寺三司会审，确凿证据后方可查封涉案商号。庞煊是武将，本不该插手此事。”

“但他插手了。不仅插手，还派兵直接查封，抓人下狱。王爷，庞大将军今日敢越权查封皇商，明日就敢越权做别的事。长此以往，朝廷法度何在？皇室威严何在？”

“言东家，你这话说得重了。”

“草民只是陈述事实。王爷是宗正寺卿，主管皇室宗亲事务。若有一日，庞大将军以某种理由插手宗室内部事宜，王爷当如何应对？”

瑞王沉默片刻，看着言十安。“你这是在挑拨本王与庞煊的关系？”

“草民不敢。草民只是提醒王爷防患于未然。庞大将军权势日盛，今日是商贾，明日就可能是宗室。王爷是聪明人，自然明白其中利害。”

瑞王转向时不虞：“这位姑娘就是忠勇侯府的外孙女，那位‘灾星’？”

“民女时不虞。‘灾星’之名是奸人构陷。民女自幼跟随师父白胡子学艺，通晓星象占卜，却从未见过什么‘灾星’降世。王爷若不信，可请钦天监正来与民女对质。”

“白胡子的徒弟？那个老家伙居然还收了徒弟……”

“师父已于三年前仙逝。临终前他交代民女，若朝中有变，可来长安寻一位故人相助。”

“故人？谁？”

时不虞看着瑞王，没有回答。瑞王脸色变了变，眼神复杂地看向言十安。

“本王可以出面。但本王不会直接与庞煊对抗。本王会以宗正寺卿的身份上奏陛下，陈述越权行事之弊。至于陛下如何决断，本王无法保证。”

“有王爷这句话足矣。草民谢过王爷。”

“庞煊此人睚眦必报。你今日来求本王，他明日就会知道。你要做好准备。还有姑娘，你既是白胡子的徒弟，当知‘灾星’之说的厉害。这长安城里想借此事做文章的人不止庞煊一个。你要小心。”

回程马车上，时不虞问：“你觉得瑞王会真心帮我们吗？”

“不会。但他会做他该做的事。他是宗正寺卿，维护皇室威严是他的职责。庞煊越权损害的是皇室权威，他必须表态。至于表态之后怎么做，那就是另一回事了。瑞王这边算是走了一步棋。接下来该走第二步了。”

“第二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