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证据链初显
烛火在书房静静燃烧。时不虞看着言十安,他站在窗边望着桂花树。她想起他说的“亲眼看看”,那不只是查案,那是去触碰一段被血浸透的过往。
“我们从头理一遍。”
她拿起笔在纸上写下第一个词:朱砂土。
“昭阳宫至少有两处花圃用了这种土。一处是丽妃的牡丹园,土质细腻颜色均匀。另一处是宫女太监自用的小花圃,土质粗糙随意堆放。赵三槐在密信上看到的暗红色泥印,质地粗糙,与牡丹园的细腻土不符,但与小院的土质吻合。”
“所以取土地点,很可能是那个小院。”
写下第二个词:沈文渊。
“前翰林待诏,擅长摹写笔迹。三年前‘病故’,死因存疑。其子沈明现于庞煊军中任文书,受庞家控制。翰林待诏的职责包括誊抄重要文书,有时也需要摹写特殊笔迹,比如北狄文书的字体,或者先帝的御笔。”
写下第三个词:密信传递。
“根据卷宗,那封北狄密信是在侯府书房暗格里发现的。但密信要进入侯府,必须经过层层关卡。唯一的可能是,密信根本不是在侯府被发现的,而是被‘制造’在那里。我的推测是:庞煊或丽妃通过某种方式拿到了忠勇侯府专用的信笺纸,让沈文渊在昭阳宫的小院里用那里的朱砂土做垫衬摹写北狄文书内容。完成后将信纸沾上泥土制造假象。最后他们买通或胁迫侯府内部的人将密信悄悄放入书房暗格,再安排人‘偶然’发现。”
“这个推测能解释所有线索。但都是间接证据。朱砂土只能证明密信可能在昭阳宫伪造,不能证明是谁伪造的。沈文渊死了死无对证。沈明在庞煊手里我们接触不到。密信原件在刑部我们拿不出来。我们现在有的只是一条逻辑链,一条很合理完整的逻辑链。但到了公堂上这些都不算证据。刑部尚书郑坤是章敬亭的门生,他只会说这些都是臆测。”
“我们需要直接证据,有两种可能。
第一,找到当年参与伪造的知情人反水。沈明是最可能的人选,他是沈文渊的儿子,可能知道内情甚至可能保留证据。但他现在在庞煊军中被严密控制。我们接近他风险太大。
第二,找到伪造信件的原始草稿或摹写用的工具。沈文渊是谨慎的人,他摹写笔迹一定会先练习。那些练习稿他可能没有全部销毁。还有他用的笔、墨、特殊的摹写纸,如果能找到,和密信原件做比对就能证明出自同一人之手。”
“沈文渊的宅子三年前他死后就被封了。庞煊肯定派人搜过,如果有明显证据早就被销毁了。所以我们要找的是‘不明显’的证据。比如他藏在暗格里的练习册,或写在不起眼处的草稿。万霞的药水如果能恢复字迹我们就有机会。”
“还有一个问题,时间。从我们开始调查到现在已经过了半个月。庞煊和丽妃不是傻子,他们肯定察觉到了什么。万霞进宫取土虽然做得隐蔽,但昭阳宫突然有外人进出丽妃一定会起疑。我们在明他们在暗。我们每走一步他们都在看着。等我们找到证据可能已经晚了。”
“或许我们可以换一种思路。我们不去找证据。我们让证据来找我们。制造一个机会,让庞煊或丽妃自己露出马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