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侯府门口
马车驶出曲江坊。时不虞一身素白,戴帷帽。阿姑手按剑柄。
“姑娘,后面那辆运柴板车跟了我们三条街。”
“知道了。”
马车穿过西市,拐入安仁坊。车在距离侯府一箭之地停下。车夫低声道:“姑娘,前面就是侯府,街上聚了些人。”
时不虞掀开车帘一角。晨光斜照,朱门紧闭,门上贴着封条。石阶落满枯叶,石狮一只眼被砸出缺口。街边站着二三十人。
时不虞放下车帘,拿起白菊。“阿姑,下车。”
她捧着白菊朝侯府大门走去。窃窃私语声荡开。
走到石阶前三步,她站定。抬头看门上封条。“刑部封”“永徽十五年九月十七日封”
她弯腰将白菊放在石阶上。直起身,双手握住帷帽边缘。整条街寂静。
帷帽被摘下。素纱滑落,露出她的脸。
人群中响起倒吸气的声音。“是她!那个灾星!”“天哪,她真回来了……”“离远点!”
人群向后退去,空出一大片。时不虞将帷帽递给阿姑,转身面向街道。目光定格在某个方向,一个穿灰布短褂的中年汉子正悄悄转身想溜。
“站住。”
汉子脚步一顿,僵硬回头。
时不虞没看他,抬起视线望向天空。声音清晰坚定:“我,时不虞。前任国师白胡子关门弟子。忠勇侯府外孙女。今日归京。”
街道死寂。
“忠勇侯府之案,疑点重重,证据牵强,量刑失当。我外祖父时靖,戎马一生,北拒狄虏十三战,身上刀箭伤痕二十一处,从未后退半步。我舅父时锋,镇守北境十年,边关百姓称其‘时青天’。我表兄时锐,十七岁随军,二十一岁官至昭武校尉,军中皆言‘虎父无犬子’。如此满门忠烈,何以一夜之间就成了通敌叛国的罪人?”
她的目光扫过人群。
“那封通敌密信,笔迹可曾详查?传递途径可曾核实?三百余口人命,十月初九就要问斩。这背后,是谁在罗织罪名?是谁在操纵刑狱?又是谁想让忠勇侯府消失?”
每个问题都像重锤。灰衣汉子额头冒汗,小跑冲进小巷。
时不虞看着他消失,唇角勾起冰冷弧度。收回视线,看向门上封条,一字一句道:“此案,我必查清。真相,我必揭开。忠勇侯府三百余口的清白,我必还之。若真有罪,我时不虞愿与亲族同罪。若是冤屈”
她声音陡然拔高:“那这长安城,这大周朝堂,该给一个说法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话音落下。长街死寂。
“疯了……她真疯了……”“这话也敢说?不怕抓?”
议论声再起。阿姑向前半步挡在时不虞身侧,手按剑柄。
就在这时,街道尽头传来整齐脚步声。“让开!刑部办案!闲杂人等退避!”
人群散开。一队皂服差役冲来。黑脸班头走到时不虞前三步站定,上下打量,鼻孔冷哼:“你就是那个妖言惑众的灾星?光天化日,聚众喧哗,妄议朝廷铁案,散布谣言,扰乱民心,你好大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