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首个七阶魔物
怜月布下的淡金色净灵壁光芒狂闪，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瞬间布满了裂纹。她紫色的眼睛里光芒闪动，不停往屏障里注入灵力，才勉强撑住屏障没有立刻碎裂。
沈临安被那股气息一冲，也是气血翻涌，但他修为精深，硬生生压下了不适，手里的长剑不停嗡鸣，青光大盛，死死抵住那股无形的冲击。
冲击只持续了短短一息，两人却觉得像过了很久。四周的灰雾被这股冲击搅动，疯狂旋转翻涌，能见度几乎降到了零。地上那些沈家弟子的尸体，在冲击波扫过的瞬间，体表的灰色蛛网纹路猛地一亮，随即整个人像风化的沙雕一样，无声无息地化成了飞灰，融进了周围的灰雾里。
坑洞里，翻涌的灰黑色雾气慢慢平复了一些，颜色却变得更深、更不祥。刚才那一下猛烈的冲击，仿佛只是下面那东西无意识地翻了个身，或是打了个嗝。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沈临安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惊悸。刚才那一下，如果不是怜月反应快布下精神屏障，不是他自身修为够高、护体灵力够强，恐怕心神瞬间就会被那股疯狂的意念侵蚀，就算不死，也要变成外面那些失了魂的行尸走肉。
怜月慢慢撤去已经摇摇欲坠的净灵壁，紫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坑洞，一向平静的脸上，也露出了极其凝重的神色。
“什么东西……”她一字一顿地说，“是魔神，至少，是魔神的一部分。”
“魔神？！”沈临安瞳孔骤缩。这个词太重了，重到连他都觉得有些荒谬，可刚才那股恐怖的气息，又让他无法反驳。“你是说……七阶魔神？！”
怜月没有直接回答，她闭上眼，像是在回忆什么。爷爷留下的那些杂乱古籍里，有过一些不算详细的记载：天地间曾有过一些超越寻常魔物概念的存在，它们被称为魔神，拥有近乎规则般的力量和难以名状的恐怖，每一次魔神现世，都会带来滔天的灾劫。上一次有明确记载的七阶魔物为祸世间，据那些快烂掉的古籍说，已经是几千年前的事了，记载模糊得像传说。
“我不知道它是不是完整的七阶魔物。”怜月睁开眼，眼里的紫意深沉，“但这下面泄露出来的气息本质，远远超过我收押的那个六阶魔物。桃源村的那个，是怨念和绝望的聚合体，而这个，感觉像是绝望、疯狂、腐朽这些东西本身，是一个被封印的、巨大的污染源头。”
她看向沈临安，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沈临安，这东西，我们现在处理不了。”
亡灵之书的收押原理，是基于契约和压制，目标需要有相对清晰的存在形态和意识核心。可眼前这个坑洞连着的，更像是一片无边无际、混乱污浊的海，或是一个不停往外渗脓血的伤口。书能收押一条河里的鱼，可它能截断整条河，或是堵住一个连通着深渊的裂口吗？
沈临安听懂了她的意思。他不是迂腐的人，更不会盲目逞强，刚才那一下冲击已经足够说明问题，这已经不是寻常的剿灭魔物的任务了。
“你的意思是，这下面可能连着一个被封印的魔神，或是魔神的一部分？现在封印松了，在往外漏力量？”沈临安快速总结，思路清晰得可怕。
“很可能。”怜月点了点头，“这坑洞周围的古老封印，应该就是用来封住它的。但不知道是年代太久自己削弱了，还是被人破坏了一部分，才出现了这个泄漏点。漏出来的力量污染了这片山涧的地气和水脉，形成了外面的灰雾，那些低语和精神侵蚀，都是这股力量外溢的表现。误入的人，要么被灰雾吞噬消化，变成它扩散的养分，要么精神崩溃，变成承载它污染的躯壳。”
她看了一眼地上那几滩人形的灰烬：“你们沈家那队弟子，恐怕是靠近的时候，被这股力量直接冲击了神魂，瞬间就被侵蚀干净了。”
沈临安脸色很难看。他带来的都是好手，却死得这么不明不白，连敌人的面都没见到。
“能暂时封住这个泄漏口吗？或是加强周围的封印？”沈临安问，当务之急是阻止污染继续扩散，落霞山脚下就是村庄，远处是扬州城，更下游还有无数靠着碧波江生存的百姓，让这东西继续漏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怜月再次看向那个坑洞和周围的古老纹路，眉头紧锁：“我对封印术只是略懂皮毛，这封印的样式太古老、太复杂，我完全看不懂。胡乱动手，可能会让泄漏更严重。”她顿了顿，又说，“而且我能感觉到，这坑洞下面很深，我们看到的，可能只是冰山一角。真正的封印主体，或是那个被封印的东西，还在更底下。”
这就麻烦了，找不到问题的根本，只在表面堵漏，恐怕效果有限，甚至可能引发更剧烈的反噬。
就在两人快速交流、思考对策的时候，坑洞里的灰黑色雾气，再次不祥地涌动起来。这一次不再是简单的气息冲击，翻滚的雾气里，隐隐有无数扭曲、痛苦的面孔浮现、哀嚎，又迅速湮灭。一股更加饥渴、更有指向性的恶意，慢慢锁定了站在坑洞不远处的两人。
它注意到他们了！
“先退出去！”沈临安当机立断。留在这里太被动，雾气浓重，地形不熟，下面那东西深浅未知，硬拼是最蠢的选择。
怜月也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和沈临安一起，朝着来时的方向快速后退。两人都把速度提到了极致，在浓雾里化成了两道模糊的影子。
可身后的灰雾像是活了过来，剧烈翻涌着，像潮水一样朝着他们追来！雾气里那扰人的低语声陡然变得尖锐凄厉，像无数冤魂在耳边嘶吼，疯狂冲击着两人的心神。四周的树木、岩石，被翻涌的灰雾掠过后，都迅速蒙上了一层灰败的颜色，像是生命力被瞬间抽干了。
“它在追！这东西可能有意识！至少这部分泄漏的力量，在凭着本能追逐活物！”怜月说道，同时不停挥手打出道道淡金色的灵光，暂时驱散身后追得最近的灰雾，可效果微乎其微，灰雾很快又汇聚了上来。
沈临安一言不发，手里的长剑连连挥动，一道道凌厉的青色剑气向后斩去，劈开雾气里的通道，可剑气刚过，雾气又迅速合拢。这雾气似乎介于虚实之间，物理攻击的效果很差，反而里面蕴含的精神污染和侵蚀特性，格外麻烦。
更糟糕的是，他们发现，来时的路，找不到了。四周全是浓得化不开的灰雾，方向感彻底丧失，连沈临安暗中留下的灵力标记，也像是被雾气吞噬或是干扰了，感应变得极其微弱、混乱。
“迷魂涧，果然名副其实。”沈临安面色冷峻。这雾气不仅能侵蚀精神，还能干扰灵觉和方向，形成了一座天然的迷宫。
两人在浓雾里左冲右突，身后的灰雾却越追越近，里面蕴含的恶意几乎要凝成实质。怜月不停施展净灵法术驱散靠近的侵蚀，沈临安则负责斩开前路、抵御实体化的攻击，两人配合得十分默契，可灵力消耗极大，而且始终无法摆脱追击。
这样下去不行，会被活活耗死在这雾里！
怜月紫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决断，她忽然停下脚步，对沈临安道：“你先走，我来拖住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