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前往桃源村
那些覆盖在地面、墙壁上的灰白“苔藓”猛地蠕动起来,紧接着,一具具人形从苔藓里钻了出来!
它们有着村民或是之前琼楼护卫的轮廓,全身都盖着那种灰白物质,皮肤和苔藓长在了一起,眼眶是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动作僵硬却速度极快,朝着闯入者扑了过来。
“是魔傀!被魔物的力量侵蚀控制的傀儡!”沈长风厉声喝喊,长剑出鞘,剑光闪过,把最前面的两只魔傀拦腰斩断。魔傀断成两截倒在地上,伤口没有流血,只渗出灰白色的浆液,断裂的身体很快被地面和周围的“苔藓”包裹拉扯,竟有重新长合的迹象。
“砍碎它们!别让它们碰到那些‘苔藓’!”沈长风立刻看出了关键。
战斗瞬间爆发。魔傀从四面八方涌来,它们力气极大,不怕疼痛,四名琼楼护卫很快就陷入了苦战。惨叫声中,一个护卫被几只魔傀拖倒,身上瞬间爬满了灰白的“苔藓”,整个人被裹了起来,几个呼吸的功夫,再站起来的,已经是个双眼空洞的魔傀。
云瑶挥剑护在怜月身边,她剑法精妙,可打久了气息也渐渐不稳。沈长风的剑势如狂风暴雨,可他很快发现,魔傀根本杀不完,源源不断地从“苔藓”里冒出来。村中央的那棵巨树,还开始散发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让人头晕目眩。
怜月手里的长剑翻飞,剑法简洁精准,每一剑都直指魔傀的要害。可她的眉头微微皱着,目光时不时投向那棵不停搏动的巨树。她能感觉到,那里沉睡着一个满是痛苦、迷茫和无尽悲伤的庞大意识,要解决这事,必须知道它的故事。
“沈大哥,云瑶姐,我去那边看看!”怜月指向村子里头一处保存得还算完整的院落,那里隐约传来一丝不一样的气息。
“怜月,危险!”云瑶急得喊出声。
“我去去就回!”怜月身形一动,剑光开道,竟在魔傀群里撕开一道缝隙,朝着那处院落掠了过去。沈长风和云瑶只能奋力为她挡住追过来的魔傀。
怜月冲进院子,就见院中一口古井旁,蜷缩着一个几乎和周围的灰白“苔藓”融为一体的身影。那是个老乞丐,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可眼神里居然还留着一丝带着惊恐的清醒,怀里紧紧抱着一块暗红色的石头,那石头似乎能隔绝“苔藓”的靠近。
看到持剑的怜月,老乞丐吓得浑身一哆嗦。
怜月蹲下身,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是谁?外面那东西到底是什么?把你知道的,关于这个村子的,都告诉我。”
老乞丐浑浊的眼睛里涌出泪水,断断续续地讲了起来:“我……我不是这村子的人,是四十多年前逃荒路过这里的。这村子,原本就是个很普通的小村子,日子过得清苦,但还算安稳……”
“村子最穷的北头,有户姓林的人家,只有父女俩,当爹的叫林大山,是个猎户。他有个女儿,叫林秀儿……”
老乞丐的眼神飘向远方:“那丫头,是村子里顶好的姑娘,模样周正,性子更是十里八乡都找不出的善良勤快。她娘生她的时候难产没了,是她爹又当爹又当娘把她拉扯大的。秀儿从小就懂事,把清贫的家收拾得干干净净。”
“村里谁家有难处,她能帮就帮,见了人总是先笑再说话,声音温温柔柔的。她手巧,绣的花鸟能引来真蝴蝶,她爹打猎换来的钱,她都好好攒着,说等爹老了,就不让他再进山冒险。”
“村里不少后生喜欢她,托人上门说亲的不少,可她爹舍不得她早嫁,她也总说要多陪爹几年。她是真心觉得,村子好,大家才能都好。”
老乞丐的声音哽咽了:“四十多年前,山里不知怎么,闹起了厉害的瘟病,不是传人,是传牲口和地里的庄稼!村子里一下子人心惶惶,没了吃的,眼看就要饿死人……”
“这时候,村里那个游手好闲、专会装神弄鬼的赖皮‘陈半仙’跳了出来。他说,这是山里的山灵发怒了,要村子献上一个生辰八字特别、心思纯净善良的处女当祭品,还得是自愿的,才能平息灾祸。他装模作样算了好久,最后说,必须是庚申年七月十五子时生的女子,命格至阴至纯,才能沟通山灵……”
老乞丐的声音里满是恨意:“整个村子,只有林家的秀儿,是庚申年七月十五子时出生的!那‘陈半仙’早就打听清楚了!他就是盯上了秀儿!”
“可当时村里人都饿红了眼、吓破了胆,那‘陈半仙’又说得有鼻子有眼,几个村老和糊涂人竟然真的信了!他们一起去找林大山,逼他答应!”
“林大山拿着猎叉把他们赶了出去,说谁敢动他闺女,他就跟谁拼命!可没想到……没想到啊!”老乞丐用力捶打着地面,“那天晚上,他们用计把林大山骗出了村,说山里发现了能治瘟病的草药,结果……结果把他推下了山崖!”
“第二天,那‘陈半仙’就带着人冲到林家,对秀儿说,她爹在山里遇了难,临死前把她托付给了村里,要她为村子牺牲。秀儿不信,哭喊着要去找爹,他们就把她绑了起来,关进了祠堂。”
“他们天天逼她、骂她,说她爹都同意了,说她要是不答应,就是害全村人饿死的罪人。秀儿哭啊,求啊,问他们凭什么……没人回答她。她被关了三天,只给了一点水,最后,她大概是绝望了,也或许……是真信了她爹已经死了,也真怕全村人都饿死……”
“祭山那天,他们给她换上了一身粗糙的红嫁衣。她没再哭,眼睛空空的,像没了魂。他们按照‘陈半仙’的吩咐,把她带到后山一个山洞前,说那是山神灵府。‘陈半仙’装模作样做了法,然后……然后递给了她一把匕首。”
老乞丐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满是刺骨的寒意:“那畜生说……要诚心,就得她自己动手,把心挖出来……献给山灵。”
怜月静静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紫色的眼眸里却渐渐结起了一层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