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终于干净了

而在顾岩视线触及不到的城池另一端，一处高楼的阴影里，怜月静静看着顾家那几股谨慎又陌生的气息，在城中试探、探查，最终收敛退去。她紫色的眼眸没有丝毫波澜，只要这些人不弄脏她打理干净的地方，不打扰她的清净，这些来来往往的人，与她毫无关系。

怜月收回目光，望向更远处的柴桑城。那里是顾家本家所在地，是这片地域的另一个大宗门势力。

上京城，暂时算是干净了。

几天后，顾岩带着手下返回柴桑城顾家本家，将在上京城的所见所闻，一字不落地禀报给宗主顾少天。

汇报地点设在顾家气派的议事厅，顾少天端坐在主位上，手里捻着一串乌木珠子，听着顾岩的叙述，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捻动珠子的速度时快时慢。

当听到持剪刀的黑影、噬魂的黑袍这几个特征时，顾少天捻动珠子的动作顿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这三个特征凑在一起，他立刻联想到一个人——前两个月在顾府掀起风波，杀了大长老和众多好手，还伤了他夫人的柳怜月。

杨桃那把巨大的黑剪刀，还有那个沉默却让人胆寒的黑袍随从，他印象太过深刻。

可顾岩口中的白衣女子，却让他心生疑虑。他清楚记得，柳怜月那日上门穿的是深色衣衫，并非白衣。而且传闻中白衣女子手段诡异、行事低调，和他记忆里目标明确、只为夺镜退婚的狠厉女子，似乎对不上。

难道不是同一个人？只是特征巧合？还是柳怜月去了一趟湖州，不仅换了装扮，连行事风格都变了？顾少天心里满是疑惑。

“最棘手的，就是这位白衣女子。”顾岩最后语气沉重地总结，“属下虽没亲眼见她出手，但从现场痕迹和各方传言来看，她的手段近乎规则之力，那些灰白山茶树，绝不是寻常法术或妖力能造就的，这份掌控力深不可测，她的威胁，远超过持剪女子和黑袍随从。”

顾少天缓缓吐出一口气，将乌木珠子放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知道了。此事先搁置，不用再深入探查，更不要主动招惹。传令下去，宗门在外弟子近期收敛行事，尤其是靠近上京城的人，没有要事，不要去那里蹚浑水。”

“是，宗主。”顾岩躬身应下，迟疑片刻又问，“那这位白衣女子的身份，我们不用追查吗？”

“这不是我们现在该操心的事。”顾少天打断他，眼神带着上位者的沉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眼下局势纷乱，魔灵宗在上京城的势力被连根拔除，定然不会善罢甘休，其他宗门想必也听到了风声，这潭水已经浑了。我们顾家先管好自己，至于这位神秘人……”

他顿了顿，没说出名字，只继续说道：“是狐狸总会露尾巴，是猛虎，也自有其他人应对，我们静观其变就好。”

顾岩明白了宗主的意思，置身事外、静观其变是当下最稳妥的做法，不再多言，行礼退下。

议事厅里只剩顾少天一人，他重新拿起乌木珠子，慢慢捻动，目光看向窗外庭院的草木，眼神却飘向远方。

柳怜月、白衣花妖……

他几乎可以肯定，两者之间必然有关联，就算白衣女子不是柳怜月本人，也和她脱不了干系。能驱使那般诡异的魔物，身边再有其他不可思议的存在，也并非怪事。

如果真的是她，短短几天横扫上京城所有明面上的魔物妖邪，这份手笔和实力，比在顾府杀人立威时还要震撼，也更加危险。

他之前心里那点后悔退婚、想重新算计联姻的念头，此刻像被浇了一盆冰水，彻底冷却，只剩下深沉的忌惮和警觉。

这不是能被顾家掌控的人，强行靠近，非但得不到好处，反而会被无声吞没。

顾少天靠向椅背，揉了揉眉心，原本觉得柳怜月是顾家进阶的机缘，如今看来，却是避之不及的麻烦。魔灵宗接连折损三位门主、被端了据点，如今上京城又遭清扫，双方早已结下死仇。这位柳姑娘，到底想做什么？下一步又会去哪里？

他忽然庆幸，那日在顾府，即便丢尽脸面、折损人手，终究选择了低头，没有把冲突推到无法挽回的地步。否则，顾家要面对的，就不是损失几名高手那么简单了。

“传令。”顾少天对着厅外空旷处开口。

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出现在门口，垂首听命。

“派人去湖州沈家送一份拜帖，措辞客气些，就说我近日得了一罐好茶，想请沈宗主过府一叙，聊一聊柴桑近日的局势。”顾少天缓缓说道。

他明白，是时候和沈临安通通气了。沈家与柳怜月颇有渊源，或许能从沈临安那里探到一些真实消息。山雨欲来，多掌握一点信息，就多一分稳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