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浮生茶楼
老板娘一听这话，脸上的笑意又深了几分，眼里也没什么意外的神色，显然是见惯了这种场面，她也没多问半句多余的话，当即侧身往旁边的楼梯口让了让，抬起手做了个恭敬的“请”的手势，语气依旧客气周到：“既然贵客是专程来打听消息的，那就楼上请吧，咱们楼上的雅间清静，说话也方便，不会有人打扰。”
红姐在前头引着路，怜月跟在她身后，两人一起顺着木楼梯往二楼走。这楼梯踩上去稳得很，半点儿吱呀的声响都没有，二楼比一楼清静多了，过道两边全是一间间的包房，门都关得严严实实的，就算里头有人说话，外头也听不见半点儿动静，一看就是专门给人谈私密事的地方。
红姐推开过道中间一间包房的门，侧身让怜月先进，这包房不大不小，收拾得干干净净，半点儿杂乱都没有。
正中间摆着一张厚实的实木茶桌，桌面擦得锃亮，连点灰星子都找不到，茶桌周围摆着几把带软垫的靠背椅，看着就坐得舒服。
靠墙的地方放着个木柜子，上面摆着几套干净的白瓷茶具，还有几个封得严严实实的茶叶罐子，墙角摆了盆绿油油的绿植，窗户上挂着厚厚的布帘子，一拉上就能把外头的光和声音全挡住。
屋里还飘着淡淡的茶香，闻着就舒服，关上门就跟外头完全隔开了，说什么都不用担心被外人听了去。
怜月也没跟她客气，进了门就径直走到椅子边，一屁股坐了下去，后背往椅背上一靠，整个人都松快了些。
红姐跟着走进来，反手就把包房的门关严了，还顺手插上了门栓，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笑眯眯的模样，走到茶桌对面坐下，拿起桌上温着的茶壶，给怜月倒了一杯冒着热气的热茶，轻轻推到她面前，笑着开口：“贵客可以和其他客人一样称呼我为红姐。”
柳怜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也没跟她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就说：“红姐，我想跟你打听打听，有没有什么宗门是跟魔物打交道的，他们甚至会拿普通的人做实验。”
红姐听完，脸上的笑意半点儿没减，依旧是那副不慌不忙的样子，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的杯沿，继续笑着接话：“所有的宗门，无论大中小，都会跟魔物打交道。
他们享受着老百姓的供养，降妖除魔就是他们的本分，哪有不跟魔物沾边的道理。”
红姐说着，又拿起桌上温着的茶壶，给怜月面前的茶杯添了满满一杯热茶，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不紧不慢的笑，慢悠悠开口：“姑娘要是想查准信，就得把情况说得再详细一点，不然这么宽的范围，我也不好给你摸准消息不是？”
怜月没急着往下说，手搭在温热的杯壁上，抬眼直直看向红姐，眼神里带着明明白白的提防，直来直去就问出了心里最在意的事：“我先跟你问清楚，今天我跟你在这屋里说的这些话，你们会不会转头就当成什么稀罕秘密，再卖给别人去？”
红姐一听这话，当即就笑着摆了摆手，脸上的随和劲儿没减，语气却多了几分实打实的笃定，半点儿含糊都没有：“那姑娘你放一百二十个心，自然是不会的。
我们浮生茶楼开了这么多年，能在这城里站住脚，靠的就是嘴严，最注意保护客人的隐私了。
你今儿在这屋里说的每一句话，出了这个门，就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半点儿风声都不会漏出去，更别说拿去卖给别人了，我们可不能干这种砸自己招牌的糊涂事。”
怜月见红姐把话说得这么笃定，也没再绕弯子，当即放下手里的茶杯，身子微微往茶桌前凑了凑，脸上的闲散劲儿一扫而空，神色一下子就严肃了起来，压着嗓子，把这些日子上京城发生的事，从头到尾、一五一十地全跟红姐说了个明白。
等把前因后果全说清楚，怜月又特意往前凑了凑，眼神里全是不容错漏的郑重，再三跟红姐嘱咐，这件事千万不能告诉第三个人，半点儿风声都不能往外漏。
她怕红姐没掂出这事的分量，用最直白的话跟她讲利害：“我跟你翻来覆去说这个，不是不信你茶楼的规矩，是这事关系太大了，半点儿马虎都出不得。
一来，这事要是真传开了，整个上京城都得炸锅。
你想想，老百姓知道自己天天吃进嘴里的东西，居然被人偷偷掺了魔物肉，那不得人人自危？到时候满城人心惶惶的，指不定闹出多大的恐慌，根本没法收场。”
“二来，也是最要紧的。
现在背后那个搞事的门主，连面都没露过，藏得严严实实的，这事一旦走漏了消息，他肯定立马就知道有人在查他，到时候铁定要起防备心，把所有的痕迹都擦得一干二净，说不定直接就停手躲起来了。
到那时候，我们再想揪他的尾巴、查他的底细，可就比登天还难了，之前费的那些劲，也全白费了，”
红姐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和魔物打交道，做事又丧心病狂的宗门，我这里倒是想到一个——魔灵宗，他们虽然丧心病狂，但这事也不一定就是他们做的，也有可能是其他宗门背地里做见不得人的事儿，目前没个准信，不好说。”
怜月听完红姐的话，了然地点了点头，也没绕弯子，直截了当地开口：“行，我知道了，多谢你给我指了这个方向，说吧，这个消息，我该付给你多少钱？”
一边说着，她一边就伸手摸向了腰间挂着的钱袋，半点拖泥带水的意思都没有，摆明了是懂规矩、不赊欠的人。
红姐见状，笑着摆了摆手，语气依旧随和，半点没有急着要钱的样子：“姑娘别这么急，现在咱们也只是有个大概的猜测，还没查明白到底是不是他们干的，没个准信的事儿，哪能跟你收全价。
话说到这儿，红姐微微往前凑了凑，脸上那副客套的笑淡了几分，多了点认真的意思，压着嗓子，话锋一转接着说：“至于具体的价钱嘛，姑娘，我这儿有个想法，咱们要不要做一笔交易？”
红姐脸上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半点没变，一边拿起茶壶给怜月面前的茶杯续上了冒着热气的热茶，一边慢悠悠地开了口，说出来的话却让怜月微微一顿。
“贵客，您把这桩事的消息，卖给我怎么样？我出一千两银子收，您看这价钱，合不合您的心意？”
她见怜月没立刻接话，也半点不急，依旧笑着，先给人递了颗稳稳的定心丸：“贵客你尽管放一百二十个心，在这事没彻底查清楚，我半个字都不会往外漏，绝对不会告诉第三个人，半点儿都不会耽误你追查的事。
等咱们把这事的来龙去脉，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全查明白了，这桩完整的秘闻，就能当成我们茶楼里的消息，卖给那些有需要的客人。”
说到这儿，她又微微往前凑了凑，把账算得明明白白，语气里全是实打实的诚意：“这么一来，对您也划算的。
我们这浮生茶楼，本来就不光是卖消息，也收各种靠谱的，有价值的稀罕消息，只要消息是真的，我们都愿意出钱收。
姑娘，你好好琢磨琢磨，我这提议，你觉得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