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那我入赘

顾夫人昨天晚上哭了半宿，天快亮了才合了会儿眼，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心里还堵着一团火，正坐在桌边喝丫鬟端来的清粥，就看见顾云霄掀帘子进来了。

顾云霄规规矩矩地走到她面前，弯腰行了个礼：“娘，我给您请安来了。”

顾夫人把粥碗往桌上一墩，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心里还抱着点指望，觉得这孩子昨天是一时糊涂，睡了一晚上总该想明白了，便冷着脸开口：“我还当你眼里没我这个娘了呢，今天过来，是想通了，知道昨天那话说得多荒唐了？”

“娘，我没想通，我也没说错 ”顾云霄抬起头，一脸的认真，半点没有要改口的意思，“我今天过来，还是跟您说这事的，我非怜月不娶，您和我爹早点松口，我也好早点备聘礼上门。”

这话一出口，顾夫人刚压下去的火气“噌”的一下就上来了，一拍桌子就站了起来，指着他的鼻子就骂：“你个混账东西！我看你是真被那妖女迷了心窍了！她断了娘的手，杀了咱们顾家的人，跟咱们家是死仇！你娶她进门，是要把顾家的脸面都踩在脚底下，是要气死我和你爹吗？”

“娘，仇我会查清楚，脸面我也不会丢，但是人我也必须娶，”顾云霄梗着脖子，半点不让步，话说得斩钉截铁。

顾夫人气得浑身发抖，顺了好几口气才缓过来，咬着牙放了狠话：“我告诉你顾云霄，这事门都没有！只要我活着一天，她柳怜月就别想踏进咱们顾家的大门！你死了这条心吧！”

谁知道顾云霄听完，半点没慌，反而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娘，您要是死活不同意我娶她进门，那我也不逼您，大不了，我直接去柳家入赘，给柳家当上门女婿。”

他顿了顿，把话说得更绝了：“到时候我就是柳家的人，将来我和怜月生了孩子，全跟着姓柳，和顾家一点关系都没有，您自己掂量着办吧。”

这话简直像个炸雷，直接把顾夫人炸懵了，她愣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气得脸都白了，抬手就想给他一巴掌，手举到半空，又舍不得打，最后狠狠甩在了旁边的桌子上，疼得她自己龇牙咧嘴，嘴里骂着：“你个逆子！你个不孝的东西！我就你这么一个儿子，顾家也就你这一个嫡子，你要去入赘？你是要让我和你爹死了之后，没脸去见顾家的列祖列宗吗？！”

她是真的气狠了，也真的怕了，她就顾云霄这么一个儿子，要是他真的铁了心去柳家入赘，将来生的孩子都姓柳，她不得被人戳断脊梁骨啊！让柳怜月嫁进顾家，好歹云霄还是顾家的人，将来生的孩子还是姓顾，可要是真让他入赘了，那可就什么都完了。

顾夫人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着，气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死死盯着顾云霄看了半天，看他那副油盐不进、铁了心的样子，知道自己再怎么拦，也拦不住了。

最后，她咬着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话：“行！”

顾云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立马就要跪下谢她：“谢谢娘！”

“你别谢我！”顾夫人猛地喝住他，脸上半点笑模样都没有，心里的火气和委屈都快溢出来了，“这是你自己选的路，将来是好是坏，你都自己受着！要是她真的不安分，搅得顾家鸡犬不宁，到时候你别回来哭着找我！我可不会再管你！”

说完，她一甩袖子，背过身去，连看都不想再看顾云霄一眼，顾云霄也不在意她的态度，只要她同意了就行，高高兴兴地又行了个礼，转身就跑出去备聘礼了。

屋里就剩顾夫人一个人了，她听着顾云霄跑远的脚步声，再也忍不住，眼泪哗哗地掉了下来，狠狠一脚踹在旁边的凳子上，心里又气又堵，一万个不痛快，她怎么都想不明白，好好的日子，怎么就突然变成了这个样子。

另一边，天刚蒙蒙亮，外头的公鸡刚叫过头遍，怜月就醒了。

她没赖床，掀开被子就坐了起来，揉了揉还有点发沉的眼睛，脑子里头一件事就是算日子。这一算，她立马反应过来：今天可不就是十五了。

清晨的风还带着夜里的凉意，街上只有零星早起的摊贩，还有挑着担子的农户，脚步匆匆地忙着生计。

走在怜月身侧的小红，作为独立存在的魔物，她未被收进亡灵之书里，是完完全全独立的个体。

如今的她，除了一双眼睛通体赤红，没有半分眼白，皮肤带着一层洗不掉的淡青色，其余的言行举止，已经和寻常姑娘家没什么两样，甚至还多了几分活人的自主意识。

出门前，怜月随手把那件宽大的黑色披风丢给了小红，倒不是体恤清晨的风寒，只是嫌她那双赤红的眼睛、异于常人的青色皮肤太扎眼，要是被路上多事的人瞧出端倪，惹来不必要的纠缠，耽误了今天和来福酒楼老板的会面，那就得不偿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