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秘境残灵，尸骸遍地，九霄惊音

依照古卷标注的方位，杨正辞别老道与清风，孤身踏入敦山以西的连绵群山，循着微弱到近乎消散的空间波动，寻了整整三日，才找到碧水兰戈秘境的入口。那只是一道隐在峭壁夹缝中的淡金色光门，光晕黯淡飘忽，灵力波动微弱得如同将熄的烛火，半分没有上古秘境该有的恢宏气象，反倒像一处随时会崩塌的空间裂隙。杨正心头先沉了半截，运转炼气巅峰的灵力牢牢护住周身经脉与识海，咬牙迈步踏入光门。

脚尖落地的刹那，一股混杂着腐朽、血腥与死气的气息扑面而来，呛得他眉头紧蹙。秘境之内，全然不是古卷中记载的灵气氤氲、灵草遍地的盛景，反倒满目荒芜：草木枯黄焦脆，一碰便化作飞灰，山石干裂斑驳，缝隙里积着厚厚的尘灰，天地间只有丝丝缕缕残存的灵气，比敦山还要稀薄数倍，置身其中，连丹田内的灵力都隐隐有滞涩之感，哪里像是上古灵境，分明是一处被遗弃万年的死地。

“灵气竟枯竭到了这般地步……”杨正低声自语，心头的失落与不安愈发浓重。

他强压心绪，握紧手中简易的木剑，缓步向内探索。越往秘境深处走，周遭景象愈发触目惊心，遍地皆是残缺的尸骸，有的早已化为枯白白骨，散落于乱石之间，有的还裹着残破不堪的上古道袍，周身布满狰狞的撕裂伤与剑痕，甚至有尸骸保持着扑杀的姿态，僵立在原地。尸骸旁散落着锈迹斑斑的法器、碎裂的玉佩与腐朽的典籍，层层叠叠的尸骨铺满路径两侧，一眼望不到头，足以想见当年此处爆发过何等惨烈的厮杀，凶险程度远超他的预料。杨正脚步放得极慢，灵力时刻紧绷，每一步都如履薄冰，这死寂的秘境里，藏着的凶险远比明面上的尸骸更可怕。

他一路仔细搜寻，目光扫过每一处角落，可始终不见古卷中记载的藏蓝花踪迹，别说盛放的灵花，就连一丝灵草的生机都未曾察觉。这秘境灵气早已枯竭，连凡草都难以存活，那需吸纳千年精纯灵气方能生长的藏蓝花，是否还存于世间，早已无从得知。可他困在炼气巅峰已然半年，这是唯一的破境契机，哪怕只剩万分之一的希望，他也不愿回头，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秘境深处探寻。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平坦的路径陡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悬空险道，道面光滑湿滑，两侧是深不见底的漆黑深渊，寒风从谷底呼啸而上，带着刺骨的寒意，发出鬼哭般的声响，听得人头皮发麻。杨正俯身贴紧崖壁，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灵力灌注双脚，生怕稍有不慎便坠入深渊。

就在他行至险道中央，进退两难之际，一道威严到极致的声音，骤然炸响在整个秘境！

那声音不辨男女，浑厚苍茫，带着横贯万古的威压，仿佛从九霄云外倾泻而下，又直接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没有半分预兆，却震得他耳膜剧痛，识海翻涌，丹田内的灵力瞬间紊乱，险些直接溃散。周遭残存的灵气被这道音波震得疯狂躁动，干裂的山石都簌簌掉落，遍地尸骸仿佛都在这道声音下瑟瑟发抖。

“擅闯秘境禁地者，神魂俱灭！”

短短八个字，带着不容抗拒的杀意与威压，杨正浑身瞬间僵住，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心脏狠狠一缩，一股极致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曾是纵横万载的化神大能，见过上古仙帝，听过天道之音，可这道声音里的威压，即便历经万年岁月消磨，只剩一缕残响，依旧让他生出无法抗衡的绝望。那是境界上的绝对碾压，是神魂层面的压制，以他如今炼气巅峰的微末修为，在这道神念面前，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身处这狭窄悬空的险道，前无进路，后无归途，避无可避，逃无可逃。

“完了……”

杨正心底瞬间被绝望淹没，浑身冰冷。他本是为寻藏蓝花破境而来，却不想撞进了上古大能的禁地，触碰到了留存万年的神念。此番，怕是要葬身于此，好不容易重启的重修之路，也要就此断绝，再无半分寻觅仙域、找回修为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