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难所
  俞琬的睫毛颤了颤,眼泪真的不堪重负掉下来了,七分是实打实的怕,只有三分是演出来的。
  有那么一瞬间,她也几乎以为他要硬闯了,因为他眼底刚才一闪而过的东西,太像野兽嗅到血腥味时的兴奋模样了。
  “看来我这位老伙计,连个地下室都要划地盘。”男人轻笑一声,忽然松开了门把手。
  “抱歉。”他退后一步,那种玩世不恭的笑容又像面具严丝合缝回到脸上去,“是我冒昧了,我老伙计说得对,女士的私密空间,确实不该擅闯。”
  “我大概是……”君舍顿了顿,嘴角勾起自嘲的弧度来。“是太‘费心’了,克莱恩在前线拼命,却留您一个人在变成火海的巴黎…既然有所托付,总得替他多看两眼,是不是?”
  男人不再看她,转身走到窗边,指尖挑起窗帘一角,刹那间,窗外的火光涌了进来,将他半边侧脸映成橘红色,另外半边,则彻底沉入晦暗中去。
  “巴黎在开一场不太优雅的派对。”
  君舍对着那道缝隙轻声说,像在评论一出与他无关的荒诞剧,“不过别担心,你这里很安全,我的人,会守到最后一颗子弹。”
  他放下窗帘,隔绝了最后一点摇曳的火光,踱步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却迟迟没有拧开。
  男人忍不住回头,又看了女孩一眼,苍白的脸,微红的眼眶,起了球的针织外套格外单薄,还有那双绞在一起的纤细手指,指尖都泛着白。
  这小兔,被吓着了。
  “明天的火车…照常开,北站还在我们控制下。”他顿了顿,语调竟奇异地放柔了些:“但我会亲自来接你,八点整,我带小女士穿过战区去车站。”
  俞琬的呼吸都要被扼住了。
  他要亲自来接……到时候从这扇门到火车站,她的每一步都会在他眼皮子底下了。
  但她强迫自己点头,声音发颤:“谢谢您,上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