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线
  “赫尔曼,你擦枪的样子,简直像在给钢铁抛光。”
  她的声音软乎乎的,清晰得仿佛就在耳畔。
  高大的男人敛了敛眸色,将那点转瞬即逝的柔软压回心底,走下钟楼台阶,指挥所设在半地下掩体,作战地图铺在弹药箱拼成的桌上,红蓝铅笔标记覆盖了半个法国北部。
  “……必须考虑有序后撤….如果美军投入预备队,我们的侧翼会在两小时内被包抄….”
  几个年轻参谋正在低声争论,克莱恩走进来时,所有人立时噤了声。
  “说下去。”他走到地图前,解下的武装带搭在椅背上发出金属碰撞的轻响,“我听到‘撤退’这个词。”
  掩体内陷入一片死寂。
  “施特劳斯中尉。”克莱恩点名,目光投向年轻参谋苍白的脸,“你提议的?”
  年轻参谋喉结滚动:“上校,美军两个师的兵力压在我们不到八公里的防线上。按照常规战损比——”
  “战争从来不按‘常规’进行。”克莱恩打断他,手指重重点在地图上莫城-巴黎公路节点,那条该死的、平坦得能让谢尔曼一路狂飙的公路,是一条不折不扣的死亡动脉。
  “现在撤退,美军的坦克叁个小时就能冲到巴黎城下,然后呢?让那些满载伤员和侨民的车队和坦克赛跑?”
  他缓缓直起身,湖蓝色眼睛冷冷扫过每一张沾满硝烟的脸。
  “巴黎城里还有十个野战医院没撤离,七万帝国侨民挤在火车站,所有的机密档案都还在仓库里。”
  他停顿了一下,掩体里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我们不是防线,先生们,我们是门栓,每多卡住一小时,后方就能多运走一车厢的人,每多坚持一分钟——”